兩個人邊吃邊說著話,也不知是熱氣蒸騰的,還是那一點點酒上了臉,小秋的臉頰暈著一層紅,仿佛上好的白玉凍染了一層霞色,艷艷的令人挪不開眼。
小秋舉著酒盅子還想要,廖辰卻不肯再給她倒白酒了,轉身去廚房裡,打開小秋自釀的一壇米酒來,舀了小半碗過來:「喝這個吧!」
這酒還是秋天釀的,釀了三個多月,已經泛起了微微的黃,比當初的酒釀醇厚了許多。
小秋抿了一口,沒過濾的濁酒自有一股醇厚黏稠,入口微甜,後邊漸漸散發出一股淡而純的酒香來。
她咂咂嘴,笑笑道:「卡托伊不捨得喝,只能喝自釀的濁酒解饞啦!」
說著,作豪邁狀,舉著酒碗向廖辰敬酒。
本就是回來過小年嘛,廖辰也沒準備再出去,看小秋笑呵呵的蘋果臉,偏偏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來,哪裡還忍心拒絕,索性順著她的意思也舉杯來碰,小酒盅和瓷碗輕撞,發出叮地一聲脆響,廖辰反手將半盅酒喝了,再抬頭,小秋也喝了一大口濁酒,鼓著腮,小小的鼻頭紅潤潤的嘴,還有一雙烏黑透亮的大眼睛,活脫脫一隻貓兒,廖辰想都沒想,抬手落在小秋的頭頂,按著她柔軟的頭髮揉了揉。
「唔……」小秋將嘴巴里的酒咽下去,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音,也不躲頭頂上的手,反而像貓兒一般乖巧地蹭了蹭,笑眯著眼睛道:「濃香滾燙的羊肉鍋子吃著,小酒喝著,這小日子過得,不亦樂哉……」
最後一句,竟是荒腔走板地唱了一嗓子,惹得廖辰再也忍不住,幾乎笑得跌出去:「這麼點兒東西就滿足了?多大出息!」
「嗯嗯,我原本也沒想著多大出息。嘿嘿……廖辰哥哥的學問,擱在過去可以考狀元,現在不興那個了,廖辰哥哥想沒想過,大學畢業了作什麼呢?」小秋懶洋洋地眯著眼睛,喝了點兒酒之後越發懶散了,索性把一條腿縮到椅子上,半盤坐著窩在靠背椅子裡,小小身子團成一團,越發像一隻饕足的貓咪了。
「呵,將來呀……」廖辰垂著眼,專注地替小秋夾了一塊羊腩肉,又連碗帶筷子都遞到她手裡,「別淨喝酒了,多吃點兒肉……將來,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啊,能像小秋一樣做做生意掙掙錢,也能找個單位上班……」
曾經,他是立志繼承祖業參軍的,可如今,祖業已經有人繼承了,他就沒必要再上趕著去爭什麼了。反正,這年頭的大學生還算稀罕,畢了業有的是單位搶著要,從政不錯,從商都不錯啊!
看著這樣的廖辰,小秋莫名地有些心疼。
她很想說幾句話勸慰勸慰他,開解他的痛苦,可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過完小年,年就不遠了,廖辰哥哥什麼時候回去啊?」
「就快了……」廖辰答應的含糊其詞,舉杯示意一下,自己先幹了,然後低低自語:「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