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程看看自己身上『單薄』的棉襖,欲哭無淚啊:這是親娘嗎?怎麼就惦記著幾個小的,咋就不管你親兒子冷不冷啊?大清早的覺也不讓睡,就往外邊攆,聽聽外頭的北風呼嘯啊,零下幾度,滴水成冰啊……
顯然,宋秀程只能在肚子裡咆哮哀怨,沒辦法把話說出來。關鍵是,鍾玉琴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把宋秀程挖起來,盯著他帶上被子之後,她就匆匆往廚房裡去了:今兒大閨女帶著小外甥外甥女都來啊,她得早早下手,使出渾身解數也要整治出一桌像樣的飯菜來啊!
宋秀程推著車子往外走,臨出門遇上從外邊散步回來的老爹宋勝書,看見宋秀程劈頭就問:「你咋還沒出門呢?再晚就耽誤接你姐姐了!」
宋秀程差點兒當場哭出聲來,好不容易忍住淚,悶聲答應著,騎上車子飛快地離開了傷心地。
備受打擊的他已經懷疑人生了,不光娘不是親生的,爹也不是親生吧?難道他真是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樹底下撿的?據說還是大姐撿回來的……
結果證明,大姐還真可能是撿他回來的那個,一見宋秀程在路口等著,宋秀蓮就從要從車上跳下來,又著急地埋怨:「這大冷的天,你在家等著就好了,我們又不是不認識路,大早晨跑出來挨凍……瞧瞧這臉都凍得,可別感冒了……哦,對,趕緊把車子搬上來,到這被子底下來。」
又將小秋買回來的薑糖拿一塊塞進宋秀程嘴裡:「吃塊薑糖,這個辣乎乎的,吃上暖和。」
拖拉機是冷了點兒,可也能裝,這不,宋秀程連車子帶人都扔車斗上,鑽進車上鋪的被窩裡,暖和和地回了家。嗯不光身上暖和,心裡也暖和,好歹見著親人了。
到了家,又是一番團圓歡喜無限。
小的們進門磕頭拜年,宋勝書和鍾玉琴就拿出紅包來壓歲。小夏小冬和成貴的一樣,都是一張大團結。小秋的紅包就厚實多了,小秋一模就不少,當著弟妹的面兒她也沒看,只向姥爺道了謝,轉身出來,就塞給自家老媽了:「我姥爺給的,我有錢,用不著。」
宋秀蓮接了閨女給的紅包,悄悄地打開來一看,嗬,一沓大團結,數了數足有二百塊!
這會兒,工資水平還很低,宋勝書快退休的人了,落實政策之後的月工資也不過一百二十幾塊,一把就給小秋二百塊,這都要兩個月工資了。照這會兒的消費水平,二百塊夠小秋一年的生活費了。
這一年下,小秋收紅包都收的手軟了,從大奶奶到利群大伯,再到大伯娘魏愛梅,好像商量好了一樣,都是大紅包,大奶奶和利群大伯是一人包了三十。大伯娘魏愛梅給包了五十……如今姥爺更是大手筆,竟然給了個二百元的大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