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一天後,後天早上,吳戈就要離開京城遠赴邊疆,孤身一人。
七〇末八〇初,不僅僅是南疆的戰爭,西疆也有一段時間形勢極為緊張,以至於,當時許多援疆人員撤離,回到東部和內陸。
吳戈既然往邊疆去,自然想著建功立業,那麼就只有南疆和西疆兩個選擇。
先不說南疆的戰事之險惡,也不說西疆的形勢之緊張,就這兩地的極端天氣,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住的。南疆常年酷熱潮濕,蛇蟲鼠蟻瘟疫瘴氣,北方人過去能適應也要先脫一層皮。西疆卻是另一個極端,冬季酷寒乾燥大風乃至風暴沙塵暴雪暴;夏季則又高溫,而且晝夜溫差極大……特別是邊疆,條件簡陋、環境惡劣。
——那小子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小秋本意是出來消食的,沒想到,連氣也消了。
算了,看在那小子即將挨磋磨受罪的份兒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穿過一條胡同,很快又進入另一條胡同,小秋漫無目的地走著,心中還想,過個三十年四十年,老京城胡同少的成了稀罕物兒,無數國內國外的遊客,乘飛機坐火車大老遠跑來就為了逛一逛胡同,感受一把古京城的京韻京味兒。可這會兒的京城,胡同是真的多啊,好像一條接一條,能走到天長地久去似的。
正琢磨著呢,就覺得胡同口吹過來的風大了些,也涼爽了些,隱隱帶了一絲濕潤的水汽。
小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果然,走出胡同口,眼前是豁然開朗,一大片水面展現在她面前,她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什剎海邊兒上來了。
視野豁然一亮的同時,似乎呼吸也一下子順暢了許多,她下意識地深深吸了口氣,抬眼看見一個大媽推著個小車在海子邊的柳樹下賣冰棍兒,小秋正好走的有些口渴了,於是腳步輕快地走過去:「大媽,有沒有汽水兒?」
大媽很和氣,看到小秋頭上有汗,還笑眯眯地給她揮著蒲扇扇風,一邊道:「有!姑娘喝冰的還是?」
轉眼從冰棍兒箱子旁取了一瓶常溫汽水,起了瓶蓋兒遞過來:「小姑娘啊,還是少喝點兒冰的好。那冰的一時喝下去是爽快了,可真對身體沒好處,特別是小姑娘,這身體啊,可得自己注意著,要不然啊,長上幾歲就怕要遭罪呢!」
這樣溫軟的絮叨,就像家中長輩的關懷,小秋一邊喝著汽水,一邊笑眯眯地聽著,沒有半點兒不耐煩。
聽大媽從常規地關切,順利地切換到她們小的時候,開始講述幾十年前的老京城:「那會兒啊,可沒現在這什麼奶油冰棍兒,卻有奶酪,夏天的奶酪都是鎮在冰格子裡的,吃一碗冰涼舒爽,解渴還管飽,得大人們心情好了,才給買那麼一回。吃一回,能回味一夏天兒……」
小秋被大媽描述的老京城趣事吸引了,有人走到近前,她都沒注意到。直到她手中的汽水兒突然被人拿走,她才下意識地退了幾步,然後愕然抬頭看過去,卻看見吳戈正拿著她的汽水兒,仰脖子一氣兒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