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戈悄悄摸了一支眼藥水出來,走到受傷那人身邊,將眼藥水悄咪咪遞到那人手裡,低聲道:「沖一衝,能消炎。」
看他那樣,眼睛受傷是一定的了,隔著眼皮,眼球應該沒有太大問題,但炎症恐怕是有一些的,用眼藥水沖洗一下,至少能夠減輕紅腫發炎的症狀。至於眼上的青黑,那是淤血,只能等著自己慢慢吸收恢復了。
那人抬頭,用沒受傷的眼睛看著吳戈,「趙行,謝了!」
「吳戈。不用客氣。」
可惜,部隊負責訓練新兵的教官沒有給他們發展友誼的時間,這群新兵蛋子在經歷了大風砂礫的折磨之後,就被一陣急促的哨聲催著出了營房,列隊點名,分連隊分班,每個連隊都有教官,除此之外,新兵連里沒有老兵。
點完名之後,各連各排各班就按建制列隊,分營房,整內務,然後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又是訓練、學習……一直到熄燈號吹響,終於能夠躺上床,根本來不及胡思亂想,就被濃重的疲憊征服,陷入了昏睡。
而被所有人忽略了的高原反應,也在夜色里無聲無息地,來了。
剛睡著沒多會兒,吳戈就被吵醒,一個戰士趴在床沿兒上嘔吐著,另外幾個人也醒來了,卻覺得體倦乏力、頭痛頭脹、胸悶氣短……一個個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顧得上照看嘔吐的戰友。
吳戈體格好,症狀比較輕微,只是額頭兩側脹痛,略有些胸悶,氣短、心悸、嘔吐什麼的都沒有。而且,他離家前就已經被李希偷偷交待過,上了高原很可能會出現高原反應,讓他自己小心著些,還說,實在不行就打電話回家。
一看新兵們的情況,吳戈就想到了高原反應,李希叮囑過他一些注意事項,他倒也沒慌張,準備掀被子起身,才猛地發現,白天氣溫還不算太低,穿著單衣單褲也沒覺得冷,這到了半夜卻冷得滲人,一掀被子,他竟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然後,就有些控制不住牙關打顫……呼,早就聽說西疆這邊溫差大,有『晚穿皮襖午穿紗,抱著火爐吃西瓜』的俗語,可沒親身經歷過的人,誰也無法想像到居然這樣變態,一天之內,卻仿佛經歷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
匆匆從床下的行李中摸出一件軍用絨衣來穿在身上,吳戈這才下床,走過去查看戰友們的情況。
還好,同宿舍八個戰友,只有一個嘔吐的,另一個較嚴重的是胸悶心悸,口鼻出現了紫紺。其他那些或者頭疼或者胸悶或者噁心,卻都不是太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