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全國高考季即將來臨,小秋雖然嘴上說一點兒不擔心,但還是掛記著二哥成江的高考。
在這時,她又收到了吳戈寫來的一封信,信中說,小道消息,他的考試成績遙遙領先,順利通過,等成績正式下來之後,他就很快要踏上回京之路,屆時,他們又能在十剎海畔重聚了。
在這封信的末尾,吳戈寫了一句話:「剛剛,我們班的幾個人都讓我交待,是不是給女朋友寫信。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看這封信的時候,小秋剛洗了頭髮,正一邊拿著梳子通頭髮。看到這裡,手猛地一頓,差點兒把一縷頭髮扯下來,頭皮一陣生疼,她捂著頭揉了好一會兒才好。
鑑於吳戈害得她扯傷頭皮之過,小秋一惱之下,乾脆沒給他寫回信。反正,那個禍害傢伙很快就要回京了,說不定她這時候下寫信回去,他反而收不到了呢!
果然,不出所料,接到這封信的當天晚上,秦戎送了消息過來,吳戈參加的軍校招考成績正式公布出來了,吳戈的成績不出意外地過了線,而且超了錄取分數線一百多分,是他們軍區的第一名。這種好成績,全國軍校幾乎可以任由他挑選了,不出意外,吳戈應該很快就能回京上學。
就在小秋和秦戎商量著給吳戈接風慶賀的時候,全國高考第二天,又突然傳來消息,吳戈隨連隊執行最後一次巡防任務時,遭遇了突發災害性天氣,小隊十二人只回來八人,包括吳戈在內的四個人在邊境的無人區失蹤。
得到消息的時候,小秋正在醫院值班。她立刻放下手頭工作,向科室請假後,直奔吳家。
原本寧靜平和的吳家,此時已經是一派愁雲慘霧,吳奶奶得到消息後就昏了過去,救醒後就一直要求去疆省。
李希阿姨兩隻眼紅腫的厲害,雖然強撐著,但從蒼白髮青的臉色上也看得出,這時候,不過是硬憋著一口氣強撐,人卻是強弩之末,隨時可能倒下去。
小秋本來就不會說什麼安慰話,此時,也完全沒有語言可以安慰這一家人。
她能做的就是替李希肩負起照應吳奶奶的事務來,又將家裡的瑣事擔起來,秦戎則對外,聯絡醫院、應對登門慰問的人,還要照應好吳爺爺……至於吳海港,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登上了西去疆省的飛機。
午飯、晚飯做好了,小秋端著送進吳奶奶房間,卻又都原樣不動地端出來。
吳爺爺倒是堅持吃飯,但飯量也比平時少了至少三分之一,李希被吳爺爺盯著也上桌吃飯,卻每次都只能扒幾口米飯,菜是一口也吃不下去的。
白天,不斷地有人上門詢問情況、慰問,太陽落山後,就再沒人登門,家裡老少加上服務人員將近十口人,卻不聞一絲聲音,不大的三層小樓,空曠的讓人感覺仿佛進了某個密閉的大空間,寂靜卻沉悶壓抑,讓人心慌氣躁,卻偏偏無處發作,只覺得喘不上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