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奶奶還說安排車送她,被她婉拒了,只讓秦戎騎自行車送她回了卷棚胡同。
去吳家這兩天一夜,並沒多長時間,但小秋回到卷棚胡同後,走進自家安靜的小院,還是覺得過了許久一樣。這兩天一夜的經歷,極度的恐懼、擔憂,甚至絕望,到忽然一下子煙消雲散,否極泰來……真是一霎地域一霎天堂,太折磨人了!
還好,跟著她回來的秦戎比較細心,特特地進廚房燒了熱水,讓小秋洗漱。
小秋答應著,回頭詢問起秦戎:「明天李希阿姨去西疆,你怎麼安排?」
秦戎頓了片刻,還是搖搖頭道:「我還是留下來,爺爺奶奶都需要人照應。」
小秋也猜到了秦戎會這麼安排,並不覺得意外,於是答應一聲,就催著秦戎早點兒回去了。
送走秦戎,小秋鎖了大門,兌了熱水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爽的背心短褲,趿拉著拖鞋往院子裡的躺椅上一躺,隨手拿起身旁石桌上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目光向上,落在璀璨的星星上,心思卻飄得有些遠了。
同一時間,在遙遠的西疆某軍醫院病房裡,吳戈吊著一條腿,固定著一條胳膊,僵直地躺在病床上,他旁邊的病床上坐著一個吊著膀子的小伙子,正是和吳戈一起入伍的戰友韓景芳。
「哎,戈子,這回咱哥倆可都虧了你那未過門的媳婦兒了,要不是她給你的那好東西,咱哥倆這會兒也得跟王大遛和老夏一樣,不省人事呢!」
吳戈身體不能動,只能眼珠子斜了他一眼,心道,也是碰巧兩個人滾落在一處,要不然,他其實更想救的是夏長輝。
說起夏長輝,在新兵連的時候就是他們排排長。分到連隊之後,吳戈才知道,夏長輝仍舊是他們的排長。這位也是疆省軍區的牛人,當了十二年兵,除了新兵連,十一年半都是堅守在最艱苦的山口邊所連,年年比武都是第一名。硬拼硬熬,從一個最不起眼的農村兵,成了英雄標兵,轉志願兵,一年前剛剛提干,成了排級幹部。
山口邊防站,號稱魔鬼之地,氣候極端惡劣,一年有六個多月被大雪封山,剩下的六個月還經常會有狂風、沙塵暴等惡劣天氣。一般來到這裡駐守的兵,能堅持下兩年來就受不住了,很多人的手腳關節都會因為極端天氣變形。而夏長輝就好像扎了根,竟然堅持駐守在魔鬼之地十二年,提起他,新兵老兵沒有一個不服氣的。
他們這次巡邏,也是遭遇了特大級別的狂風沙塵暴,八個人及時沖入天然掩體。韓景芳沒穩住滑下山坡,吳戈其實是被韓景芳帶倒,才一起滾落下山谷的。夏長輝則是為了拉住被風捲起的另一個戰士,一起被風卷出一公里,雖被一塊凸出的岩石擋住,避免了被摔進裂縫的厄運,但兩個人當時都受了重傷,等他們被搜救隊找到時,夏長輝已經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另一位卻……經過一番緊急搶救,夏長輝雖說仍舊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但吳戈卻知道,憑藉這位堅強的求生意志,夏長輝一定能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