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裡,小秋和鄭秋實就不好走了,爺倆交換了一下目光,都沒什麼辦法,只能無可奈何地跟著幾個人湊到一張桌子上,落座吃飯。
這會兒,小秋無比慶幸自己習慣地背了個小包過來。
她從書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和一個小紙包出來,幾個大叔大伯與鄭秋實聊天,也沒有人注意到小秋的小動作,好一會兒後,才有人注意到小秋一手扶著肉骨頭,一手拿著一把小刀子片肉,動作很輕盈很快,沒一會兒,鄭秋實要的兩塊骨頭都被她片好了。
鄭秋實都習慣了小丫頭吃東西講究,很自然地拿了筷子夾著片好的肉片,蘸著一撮花椒鹽吃得津津有味。
那幾個大叔大伯看得眼發直,一個個羨慕的滿眼冒火啊:「哎喲,鄭叔,您這孫女兒可真夠孝順的啊。」
「就是,就是,咱們見多了爹娘長輩伺候小輩兒的,可還沒見過孫輩孩子這麼用心照顧老人兒的,鄭叔啊,您老好福氣啊!」
此時,最開始與小秋爺倆搭訕的那位大伯發現了關鍵,他指點著鄭秋實盤子裡那一小撮粉末,問道:「這是啥?我打飯的時候咋沒看見呢?」
這群人在大院裡住著,吃慣了食堂,大概都忘了自己家準備食材調料是哪一年的事兒了,是以,看到吃的就直接以為是從食堂里出來的。
鄭秋實笑呵呵道:「就是一點兒花椒末和鹽,我孫女愛擺弄這些,她帶來的。」
「哎喲,花椒鹽,這是好東西。」那位大伯也不認生,在自己碗裡的肉上扯下一塊,直接用手抓著伸到鄭秋實的盤子裡蘸了蘸,然後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起來,片刻後,他將嘴裡的肉吞下去,立刻向鄭秋實和小秋豎起了大拇指:「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蘸上點兒這個,好傢夥,肉香味兒都給激出來,賊拉好吃啊!」
鄭秋實下放十數年,早年有點兒小講究小潔癖也早給磨沒了,眼看著一群隊伍里混慣的糙漢子,連個招呼不打,都扯著肉到他盤子裡蘸花椒鹽的舉動,也沒露出半點兒不高興來,反而笑呵呵地跟眾人交流:「咋樣啊?吃得慣不?」
這群糙老爺們兒自打到了這邊部隊裡,一直吃的就是白水煮肉,有肉吃,相對於大多數國人來說,已經是幸福很滿足的事兒了,誰也沒想起來給肉加點兒作料兒……可再糙的人,也能嘗出好賴味道啊,吃在嘴裡好吃,吃了還想吃,那就是好東西啊,好東西必須大家分享啊……
於是,隔壁桌子的也湊上來了,隔壁再隔壁桌上的也跑了過來,很快,小秋和鄭秋實爺倆連同一桌的幾個人,就被人群給包圍了。
這麼些人都來,一人蘸一下子,也得老多花椒鹽了,那一撮吃完之後,小秋很自覺地把一小包都貢獻出來了,可還是沒經住這麼多人哄搶……
隔了兩個桌子的趕過來,鄭秋實老爺子碗裡都已經精光了……連他碗裡的肉也被人吃光了,碗裡混著一點點花椒鹽的湯水也被擦乾淨了,這碗鋥明光亮的,跟洗了也沒啥差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