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聽著對方的抱怨,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貪生怕死……」
比如吳戈,比如喬北,只要這兩個人不想去,哪怕已經到了前方,家裡也有能力把他們調回來。可他們沒有退縮,哪怕被家人『坑』去了隊伍的喬北,也沒有退回來。即便是喬西,那般擔心,對著她就哭了幾回,卻也從沒說過一句把喬北撤回來的話。
周慶霞大概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口無遮攔了,連忙點頭道:「大部分確實是好的,只是有那麼一兩個老鼠屎,把一鍋湯都給糟蹋了。」
小秋嗤笑出聲,點點周慶霞,笑罵:「不愧是朝天椒,這嘴巴真是又沖又辣。」
周慶霞對自己的外號完全不在意,甚至還頗有些驕傲道:「我也就是當著你的面才敢抱怨幾句吧,該規矩的時候,我一句話都不會多說的。」
恰好,老闆把切好的牛腱子送上來了,小秋藉機遞了筷子給周慶霞,轉開話題。
兩個人在草原上相遇相識,相處也不過幾天時間,說起話來,自然更多的是圍繞那期間的事和人。
「……你還記得小白菜嗎?他也上去了。哦,還有那個先鋒班班長,好像正式提了排長,還有他們那個先鋒班的幾個人,都上去了……和咱們住一起的幾個通訊兵,一個沒落,都去了。」
小白菜,就是帶小秋去宿舍的小戰士,靦腆害羞,一看她就臉紅,小秋自然記得。先鋒班班長……就是吳戈,她最熟了。至於幾個通訊兵,因為作息不同,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小秋反而印象模糊了,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小秋隨意應著,問起調防一事:「你們過去,是不是小月她們那批就撤回來了?」
面上來了,周慶霞挑了一筷子面吃到嘴裡,不能說話,只能搖搖頭,待麵條吞下去,才道:「也不一定,因為人手總是不夠,很可能我們去了,她們大部分也不能回來……關鍵還是要看前方的局勢如何了。」
這麼解釋,小秋理解。既然是戰爭,其他一切就都為了戰爭服務,前方局勢緊張,戰況激烈,傷員多,需要的醫護人員自然也就多。戰事緩和,傷亡減少了,自然醫護人員也就輕鬆了。
隨意地聊聊說說,一頓談不上豐盛的飯就吃完了。
看看時間,小秋不再挽留周慶霞,看著她進了醫院後門,也騎了自行車回家。
這以後幾天,小秋都沒有和周慶霞再單獨碰面,大都是小秋隨隊查房遇上,彼此隔著一段距離點個頭、笑笑,僅此而已。
她們考完試放假的時候就已經是臘月初。小秋實習兩天後,又是一年的臘八節。
鄭秋實回家吃了頓飯算是過節,大概是臘八粥合心意了,吃過飯居然大發善心,主動告知小秋:「給家裡說一聲,臘月廿三小年前,咱們就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