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科長三四七八歲年紀,看著很親和,說話就含蓄了許多,笑笑道:「不忘本心,抱朴守一,很難得呀。」
他本身就在大學裡工作,見過的學生何止上萬,自然看得更明白,有才的人不缺,能夠堅守本心,守朴抱一,才最難得,也才會有大成就。
而大多數自詡『有才』的人,卻無法做到這一點,受利益、名聲種種牽絆吸引,搖擺不定,甚至改弦易張,終究難成大事。
沈秋艷的學歷低,還是工人身份,憑藉家裡的關係安排在學校里工作,卻也只是做個最簡單的雜物保管工作。她個性是爽朗,卻對咬文嚼字的人很牴觸,若是有人跟她咬文嚼字,她就下意識地覺得對方看不起自己。
這會兒聽張科長的幾句話,她都聽不明白,登時有些惱了,暗暗罵一聲『拽什麼拽,不過是工農兵大學生,裝什麼有學問的』,心裡罵著張科長,順帶著把張科長大加讚揚的小秋也不喜上了。
卻聽張科長還沒完,又道:「小宋的家庭頗有底蘊,也難怪能輩有人才出呀!」
沈秋艷心裡更不對味兒了——她三個孩子,老大招工進了鋼鐵廠,老二連個工都沒招上,給家裡要了錢做了個體戶,倒騰服裝去了,老三好不容易考上高中,學習卻只是中下游,眼瞅著考大學也無望……不知怎麼的,沈秋艷就把張科長誇讚宋家的話牽連到了自己身上,隱隱覺得對方是暗諷她教子無方,一個孩子也不成才呢。
好了,這下,她連宋秀菊甚至宋家也不喜了。
小秋這邊掛了電話,也暫時不去想小姨那邊發生了什麼事了,招呼上秋芬嫂子,趁著陽光好,把箱子裡被褥拿出來晾曬,又把自己的被褥搬到東廂北屋,和李芳雲對門住著,她自己的房間則留給姥爺姥姥居住。
該搬的搬了,該晾曬的也曬上了,秋芬嫂子拿著藤條抽打著晾曬的被褥,小秋則匆匆跑進屋裡接電話。
不出意料的,電話是小姨打來的。她給小秋說了宋勝書老兩口坐的列車班次,大致到站時間。小秋在告訴她,老爹王利民大概已經坐了車去了省城,宋秀菊一聽,連忙掛了電話又給家裡打,電話是宋秀蓮接的,卻說王利民天沒亮就坐車走了。
宋秀菊和大姐寒暄了兩句,掛了電話就默默地出神:看來這件事,是誰也瞞不住了。也罷,那是個大活人,終究也不瞞不了多久,只希望姐夫姐姐別跟爹娘反應那麼激烈。
沈艷秋冷眼旁觀著宋秀菊的表情,端著個大茶缸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怎麼,你姐夫要來?」
聽說宋秀菊姐夫做得一手好買賣,雖然只是個泥腿子鄉巴佬,可早早就是萬元戶了,腰杆子可粗著呢,按理說,不會來盤剝宋秀菊這個小姨子啊,咋看著宋秀菊的臉色不太對,好像並不希望那個姐夫來呀?
第七百六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