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季節,早晚的氣溫仍舊有些低,三個人選了一家開在胡同里的涮肉館子,這家館子不大,就一個小四合院的規模,熬湯用的料和選肉卻非常嚴格,清湯火鍋在某個吃貨小圈子裡很受推崇。
三個人點了肉菜鍋底,慢慢地說著話吃飯,酒要了一瓶店家專供的五糧酒,純糧釀造,又陳釀了至少三年以上,酒的度數偏高,最起碼也得五十多度,但喝在嘴裡並不嗆,辛辣不刺喉,反而能夠喝出一種醇厚之感,不像勾兌酒的香氣那麼濃,卻特別順口,就小秋這不喝酒的,小口小口抿著,不知不覺都能喝下二兩去。
席間,小秋自然地說起即將從前線送回來的大批傷員,嘟嘟嘴道:「今晚好好吃一頓,攢足了力氣,接下來的幾天指定沒工夫好好吃飯了。」
秦戎看了廖辰一眼,目光交匯中,彼此都知道對方已經得到了消息,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緘默,誰也沒把聽到的消息說出來。
小秋專注美食,也沒有注意到兩個人的細微的異樣,吃著肉喝著湯,腦門兒上都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
一頓飯吃得舒服又滿足,吃飽喝足,廖辰帶著小秋回去,秦戎在旁邊跟著,本來她天天連軸轉著就很累,又吃得飽飽的,坐在自行車上,依靠在廖辰背後,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自行車上的瞌睡能有多長,一兩分鐘,還是三四分鐘,亦或者七八分鐘……但就是這短短的一個瞌睡時間,小秋卻做了一個讓她驚心的夢,夢裡,吳戈帶著部隊撤退,隊伍中還有好幾個被擔架抬著的傷員,遠處的環境看不清楚,只看見他們身邊是一片又密又高的甘蔗林,讓生在北方的小秋在第一時間誤認為是北方的玉米地。
天空很藍,陽光充足,周圍一片靜謐,若不是吳戈和戰士們臉上戒備的神色,還有他們手中緊握的木倉,小秋都會懷疑他們置身的是不是戰場。
陡變突現,轟隆一聲巨響,行進中的士兵紛紛臥倒,片刻後,前頭傳來消息,有人誤踩地雷,一名戰士犧牲,另外還傷了兩個人。
小秋聽到有人罵:「前天在這裡經過,明明清理過的……」
吳戈瞪了那人一眼,冷聲道:「你都說前天了,兩天時間,足夠重鋪一遍了。」
士兵們都噤了聲,吳戈冷靜果斷地下命令,傷員包紮處理,派工兵去前頭排雷,並安排一個班保持警戒。
周圍再次恢復了一片寧靜,小秋卻仿佛能夠嗅到地雷爆炸後殘餘的火藥味兒,還有淡淡的一抹血腥氣。
突然,木倉聲從甘蔗林中傳出來,噠噠噠……聽著並不刺耳,卻瞬間就有兩名戰士中木倉倒下去。
血腥氣一下子濃起來。
小秋心也緊緊地揪了起來,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木倉聲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停了下來,根據木倉聲判斷,潛伏在甘蔗地里的敵人並不多,可能是兩個人,手持的是半自動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