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戎陪著小秋吃完飯,然後兩人一起出門,秦戎去學校上課,小秋則去了醫院。從這天起,外科的傷員病號開始逐批向其他科室分流,中醫病房這邊一改平常四平八穩的常態,醫生護士也變得風風火火起來,將各病房整合,該勸出院的勸出院,該調整病房的調整病房,按照外科遞過來的計劃空出病房,又清理打掃,更換設施設備,忙碌一天後,轉天,外科數十名需要後期復健和調養的傷員就送到了中醫科。
然後是醫生一個一個看診、對病歷、診斷、開方、用藥……護士們則安排病房,然後根據醫囑或打針、或理療,還有各種基礎護理……
科室里不管主任還是小護士,沒有一個人能有空閒的,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頭都抬不起來,中午別說休息了,連午飯都是去餐廳匆匆扒幾口算完。到了晚上,趙榮麗副主任乾脆將大部分醫生護士留了下來,加班加點地整理病歷,
忙亂了整整三天,科室里的情況才算基本安排完畢。小秋將一摞整理好的病歷往趙副主任辦公桌上一放,也趁機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大批病號分流,安置之後,日常工作有得忙了,她怕自己再不趕緊走,又被趙副主任抓了壯丁。若是鄭秋實或者李副主任下命令,她還能找藉口逃脫,偏偏趙副主任走的是柔情路線,人家平常對你那麼好,各種關心愛護,就讓你幫點兒小忙你好意思不幫?!反正,小秋不好意思拒絕。
盤算著已經是周五,上一天課就能休息一下的小秋,卻沒能如願,因為她回到學校才知道,文教授已經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新項目。
沒辦法,小秋脫離了醫院趙副主任的奴役,又立刻成了被文教授壓榨的小可憐兒,上課、做實驗、整理資料……從一堆資料中抬起頭,她揉著僵硬的脖子,很想大吼一聲:難怪文教授開出那麼優厚的條件讓她當助手,天上真的不會掉餡餅啊!尼瑪,太累啦!
在小秋埋首課程實驗之中無力自拔的時候,醫院裡第一批傷員從前線運回來了。第一批傷員不多,只有五名,卻都是情況極其危重緊急的,前線醫院無條件救治的,是從前線直接用飛機送回來的,中間只是從直升機換乘了運輸機。
小秋這幾天一直忙,晚上都要加班到十一二點,別說回家睡覺,連吃飯都是文教授讓人直接送到實驗室里的。經過這幾天超負荷的工作,也讓小秋看明白了一件事,沒有人的成功是憑空落下來的,都是經過常人無法想像的努力和拼搏的,文教授在國內已經是頂尖的腦外科專家,對待工作卻仍舊如此認真、勤奮,認真到讓別人覺得嚴苛,勤奮到她這個小小的助手都覺得承受不住,無限接近自己的生理極限。
她自己的身體素質如何?她的年齡多大?
相比起頭髮花白的文教授,對待學術和工作的精神態度,小秋再累也不敢有一句抱怨,她甚至為自己最初的不滿和抱怨,感到深深的慚愧和羞恥。
日以繼夜地忙了三天,文教授終於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等在外邊的好幾個人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呼啦啦一下子圍上來。
文教授疲憊地摘下眼鏡,捏一捏鼻樑,一邊拿出眼鏡布擦著眼鏡,一邊聽著幾個人低聲地說明情況,等對方終於說完,文教授才將擦乾淨的眼鏡戴上,語調緩慢道:「讓人做術前準備吧,我要休息五個小時,然後上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