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叔,你的意思是……能好起來,是吧?」李希眼中含著淚,臉上卻重新燃起一抹希望。
鄭秋實看了小秋一眼,道:「我不敢給你打百分之百的保票,但據我判斷,好起來的可能性更大……唔,我差不多有六到七成的把握。」
說到這些關鍵語句,李希和鄭秋實都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其實,裡間病房裡的吳戈已經再次睡過去,他們如此小心翼翼地,也只是怕吳戈聽到眼睛可能真失明了,而出現太劇烈的情緒波動,影響傷口恢復。
他身上可不僅僅開顱傷,胸部還有個差點兒擊穿心臟要了命的子彈傷呢。
鄭秋實也在京醫大掛了個教授的職位,與文幀櫟算是同事。但這兩位一中一西,在各自的領域中都是頂尖的存在,現實生活工作中,交集卻幾乎沒有。雖不算神交,但也就僅限於互相認識,至於交情幾乎談不上,在某些學術領域,兩個人信念不同,甚至,觀點相左,結果,文幀櫟查房,卻看見鄭秋實偷摸地在病房裡給自己的病人看診……這局面真是,怎一個『尷尬』了得。
小秋非常乖覺,目光在自家師傅和文教授之間打了個轉兒,立刻笑著迎上去問候:「教授,剛剛吳戈醒了,說了幾句話,意識比較清晰……只是,他的視力出了問題,直說天黑了,讓開燈。」
文幀櫟很滿意小秋的乖巧、知機,面色緩和下來,微笑著向鄭秋實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徑直來到吳戈身邊察看。
檢查過一遍後,文幀櫟對李希道:「手術過程中可能出現一過性的功能障礙,也有可能是永久性的損傷,這個暫時還無法確定,等病人再恢復一些,最好是清醒過來之後,再做一個腦部CT掃描看看,確定一下手術的效果,找一找原因,看是不是術後出現了內部出血,壓迫了視神經?還是其他的原因,找到原因,咱們也好對症治療。」
這個自然沒問題,李希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略略一頓,李希又問:「文教授,鄭教授與我家淵源深厚,剛剛我請了鄭教授過來,可以用針灸來疏通經絡,從而促進腦部血液循環……嗯,那個……」
李希還沒說完,文幀櫟就抬手制止了她,看了鄭秋實一眼,臉色平靜道:「鄭教授在醫術上的造詣,文某也很是欽佩……不過,眼下這個病例,文某對於『促進血液循環之法』不敢苟同。」
小秋的心揪起來,看看正面對立上的兩個老頭兒,張張嘴,想要說點兒什麼緩和氣氛。
鄭秋實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上前一步,面色平和地開口,道:「文兄,關於這則病例的論治,我想文兄和小李你們兩個怕是都有所誤會了。鄭某不才,也不敢給重傷未合口的病患活血化瘀,鄭某的意思是同行經絡,而非現代醫學狹義所指的血液循環系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