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具競爭力的情敵主動撤退,秦戎卻高興不起來。他不但高興不起來。
他很想衝上去打吳戈兩耳光,質問他:你眼瞎了,難道心也瞎了嗎?!
可,當著小秋的面,還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他卻不能這麼做。他能做的只是伸手握住小秋的肩膀,抬起另一隻手中拎著的晚飯,笑著打招呼:「吳戈你已經開飯了?這下你可沒口福了,我和小秋特意繞到前門去買了你最愛吃的白水羊頭和芝麻燒餅呢!」
吳戈正低著頭默默吃飯,吃的是醫院餐廳供應的陳嫂送來的營養餐,葷素搭配合理,口味也絕對是按照吳戈的喜好做的,可他吃在嘴裡,卻不過是機械地咀嚼吞咽,味同嚼蠟。
聽到秦戎說『白水羊頭』,吳戈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小秋的促狹,仿佛她就在眼前,微微皺著鼻子朝著他促狹地笑著,一臉看他笑話的期待表情……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來,嘴角幾乎同時向上彎曲、向兩側拉扯……
但眨眨眼皮,毫無變化的黑暗世界無情而冰冷地提醒了他,他已經雙眼失明,成了一個瞎子。
從此以後,他的世界都會是一片黑暗。
從此以後,他走路都需要人攙扶引導,或者拿根拐杖探路……連自己走路都跌跌撞撞,隨時可能碰壁的人,今後的人生還能有什麼風景、色彩?失去了色彩、看不到風景的人生,必將是一片灰暗、不見天日……
他的人生已經毀了,他不能那麼自私地拖著小秋和他一起承受這一生的沉重、一生的絕望!
他能想到的,就是在對自己的眼睛絕望之後,第一時間驅離小秋。還好,她的身邊還有戎子……以戎子的性格和能力,一定會照護好她的一生。她一定會快樂和幸福……
想起這些,他的心裡又酸又澀,酸到極處、澀到極處,就是疼,並不像中彈那樣尖銳的疼,而是鈍鈍的,卻揪心扯肺,再牽扯到四肢百骸,仿佛連毛髮都疼得微微顫抖著。
中過彈、經歷過生死的人,對痛的隱忍力遠非常人可比,因為這份痛,反而讓吳戈鎮定下來,保持著木然冷淡的表情,緩緩開口:「也是剛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