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存儲東西、能救命的存在,治好了他的眼睛,似乎……遠比小秋說的桂花釀來的合理。
吳戈心裡有了這個猜測,卻沒有表現出來異樣,仍舊高高興興地喝酒,小秋和秦戎不論誰和他喝酒,他都來者不拒,放開了喝之後,三個人很快都有些喝高了。
小秋起身,泡了一壺醒酒茶過來,倒了三杯,自己端起一杯喝,一邊示意秦戎和吳戈:「喝得不少了,你們喝杯茶醒醒酒就早點兒休息,明兒戈子要回學校,可不能起來晚了。」
秦戎先遞了一杯給吳戈,然後自己也端了一杯,因為酒意上頭,笑容有些憨憨的:「好,那這一次就這樣,等戈子什麼時候出來放風,咱們再喝。」
說著,端起茶杯咕嚕咕嚕,一口把茶水喝乾了。
也是奇怪,秦戎本來只是喝的有些多,但意識還算清醒的,可喝完這杯『解酒茶』之後,他只來得及放下茶杯,人就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吳戈心頭一動,卻緊跟著把『醒酒茶』也喝了。
果然,茶喝下去,很快他就覺得眼皮沉重、意識昏沉,在睡過去之前,他心裡也有了最後的確認:他的眼睛突然恢復,果然與小秋有關。
明知道自己睡著是小秋做了手腳,他卻並不牴觸,反而從心底隱隱升起一抹喜悅來:小秋費盡心力地替他治傷,幫助他恢復視力,從她前一次昏倒,到上課睡著,都不難看出,她為此犧牲巨大……那麼,是不是說明,她還是在乎他的?
第九百二十九章
第二天,吳戈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片雪白的頂棚,漂亮小巧的吊燈。轉頭,床內側牆壁上掛著半截青色的圍子,圍子上縫著兩排小袋子……
看到這個,吳戈就知道自己睡在西廂房,這床圍上的袋子還是當初在這裡住的廖辰要的,他喜歡躺在床上看書,並且有摘抄筆錄的習慣,這些小袋子裡當初放滿了他摘抄用的小卡片、筆,更多的是摘抄下來的隨筆卡片,分門別類的放在不同的袋子裡。
不過,廖辰參加工作後,就搬走了,這床圍子裡也空了許久了。
不知是不是剛睡醒,吳戈覺得眼睛發澀……他緩緩地從青色床圍細密的針腳上轉開目光,緩緩地閉了閉眼睛。等再睜開眼,他沒繼續躺著,起身下床,大步來到窗前的書桌前……不管有沒有人常駐,卷棚胡同這邊的每個房間裡,都不乏書籍和報紙雜誌。
吳戈隨手拿起桌上一份報紙,入目,大大小小的字跡,清晰可辯,連夾縫中廣告位的小字,也一筆一划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手突然哆嗦起來,仿佛手中的報紙重逾千斤,重的他拿不住,墜著他的手,啪地一聲落在桌上,然後,這重力仍舊往下墜著,拉著著他的身體,顫抖著往下,他卻倔強地用手臂撐在桌面上,維持著站立的姿勢,只有頭顱仿佛承受不住這重力的拉扯,到底是垂下來,深深地勾在胸前,下巴不受控制地貼在胸膛上……然後,啪嗒一聲輕響,桌面上的報紙突然出現多了一點水漬。
啪嗒,啪嗒,啪嗒……
水漬越來越多,漸漸重合匯聚,洇濕成一片。
吳戈重新出現在軍事學院的校園中,仍舊挺立如標槍,仍舊是短髮冷臉,仍舊是英俊卓然傲然不凡。但同時也有了些改變,臉白了,瘦了,收斂了身上的冷硬鋒利,看著圓融溫和了不少,卻並不沒有奶油味兒,只讓人覺得,鋒芒內斂,成熟穩重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