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管是宋秀蓮還是幾個小孩子,儘管看得到他們的辛苦,但每個人都是那麼積極向上、滿臉帶笑,每個人都對明天充滿了嚮往和希望,那裡有他們看得見的,可以用他們的雙手掙來的,實實在在,就在他們眼前,所以不會覺得迷茫,更不會覺得空虛啊寂寞啊無聊啊什麼的。因為他們太忙,根本顧不上這些無用的東西。與她身邊熟悉的那些孩子和年輕人都不一樣。
小秋收拾著東西,回頭一看金笛半垂著眼睛,表情呆怔怔的,不由失笑,走過去摸了摸丫頭的額頭,又按了按她的脈搏,確定金笛的身體並沒有妨礙,這才鬆口氣笑道:「累壞了吧?你稍等一下,我去看看有沒有熱水,洗漱一下就能休息了。」
說完,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家裡的大人節儉慣了,雖然裝了熱水器,平常卻捨不得開,怕費電,都是現用才打開燒熱水的。」
聽小秋這麼說,半點兒沒有嫌棄家人的意思,有一點點無奈,更多的是滿而濃的親情。這種感覺,也是金笛在她熟悉的人和人家見不到的,她熟悉的那些人都不會注意這些細節,更不會熱衷於家人的相伴守候,他們每日盤算著算計著,如何擁有更多的權利,站到更高的位置……
看著小秋腳步輕快地走出去,金笛倚著被子想了許多。
只是,小秋這一次估計錯誤,家裡人平常怕費電不肯開的熱水器,因為他們回家,早早就燒好了熱水。她去一看,立刻就轉回來,叫了金笛去洗漱。
她們洗漱的時候,宋秀蓮吃過晚飯,跟三個小的囑咐一聲,又匆匆去了食品廠。成河那孩子坐了好幾天車,指定累壞了,她這個作嬸子的,哪能忍心讓孩子剛到家就去廠子裡值夜受累。
在火車上滾了幾天,沒能好好洗洗,回到家自然要洗漱一番。
顛簸了幾天,她也確實累了,洗漱之後,和金笛、小夏躺在一盤熱炕上,聽小夏嘰嘰咕咕說他們趕集的趣事兒,不知不覺,三個人都睡著了。
睡了一覺,小秋睜開眼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夜裡一點多,快兩點了,她睡了將近四個小時了。
下半夜是最累、最困的時候。小秋擔心母親,起身穿了厚羽絨服,又用厚實的羊絨圍巾把頭臉包裹起來,拿了支手電筒,悄悄出了門。
縣城的冬夜特別安靜,只有邊緣處的村子裡,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小秋快步走在漆黑的道路上,最初的寒冷感漸漸適應了之後,反而覺得空氣特別清冽舒適,讓人忍不住做個深呼吸。
白天就有些陰天,入了夜,天空上黑沉沉的,看不到一顆星,也幾乎沒有風,根據經驗判斷,怕是很快就會有一場雪了。
她們到家就臘月二十七了,若是再下雪,加上小姨的情況,姥爺姥姥和小舅舅他們可能就回不來過年了。
小秋默默地合計著,腳底下片刻不停,沒多久,就看到了食品廠里透出來的燈光,還有寂靜冬夜裡特別明顯的機器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