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正好,風和日暖,柳綠花紅,一大群相熟的年輕學生得了便利,自然沒人肯回學校去苦讀,一個個剛剛離了墓園,就像放了風的鳥兒,歡呼著、雀躍著,奔向綠意盎然的田野里、小河邊。隨手摘一朵嫩黃、粉紅的不知名的小花兒,或者僅僅只是揪一片嫩嫩的草葉,聞一聞青草香,就仿佛擁有了整個春天。
小秋打小兒生長在村子裡,對田野很親切,卻不會像那些學生們一樣,大驚小怪的。
她找了棵小河邊的大柳樹,準備坐在樹下,看一看粼粼的水波,感受一下和暖的春風,曬一曬令人舒服的春日暖陽……等著同學們玩夠了,大家一起回學校,她們下午還有兩節課呢。
在柳樹下,她看到的不僅僅是春景,還有人情,有幾所學校像她們一樣就地解散了。也有的學校仍舊列隊返回了,比如兩所軍校,一所警校,還有另外一所實行軍事化管理的學校。
小秋坐的這棵樹下,生長了一小片茅草,茅荻已經長得很高了,剛剛長出來的花穗還有些嫩,白色的毛筆頭一樣,小秋隨手扯了一支,含在嘴裡,輕輕地咬著,背靠著大柳樹微微歪斜的樹幹,閉著眼睛,任由斑駁的陽光落在臉上,隔著眼皮兒,能夠感受到光點在自己臉上歡快地跳動,像調皮的孩子……
風輕日暖,陽光曬得人身上熱烘烘、麻酥酥的,閉著眼睛片刻,小秋竟然有些困頓,隱約有些恍惚朦朧,似睡非睡起來。
「呵,你倒是找了個偷懶的好地方。」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小秋心頭一跳,片刻,才緩緩張開眼睛。
摘掉了帽子,短短的頭髮,還沒有曬得太黑的小麥色皮膚,背著光卻格外突現身材的高大魁梧……
小秋的目光帶著一點點初醒的霧蒙蒙,表情卻平靜地很,沒有驚訝,更沒有驚嚇。
她淡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青年,片刻,將目光轉開,重新落在粼粼的河面上,「怎麼沒跟學校隊伍回去?」
「我是額外的人員,沒有班級約束……打聲招呼而已。」吳戈隨意說了一句,也不用人招呼,徑直在小秋身旁坐下,手裡捏起一塊小石頭,輕輕扔進河裡,發出噗通一聲輕響,濺起一蓬小水花。
「寒假,我出去了一趟……我的眼睛需要『痊癒』。」吳戈沒有詳細交代,但小秋聽明白了。
他出國不是為了遊玩,而是,給眼睛痊癒一個藉口。至於,這裡面有沒有向小秋交待寒假行蹤,小秋沒想,更沒有問。
見小秋只是聽著,沒有搭話的意思,吳戈只能再次開口:「我上軍校不能隨意出入……嗯……」
頓了一下,仿佛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我們一起吃個飯,我快被學校食堂的飯給逼瘋了,跟餵豬一樣。」
小秋瞥他一眼,道:「……胖了。」看來豬都挺好養活的,嫌飯菜難吃,還明顯看著比在醫院時健康多了,臉頰上都多了一點點肉。
吳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猛地抬手摸了摸臉頰,然後失笑:「鍛鍊的強度大了,飯量也慢慢漲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