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聽了這話,沒有半點兒牴觸,立刻笑道:「之前是你大伯大伯娘倆不捨得,主要是前些年家裡窮怕了、餓怕了,就想著多打糧食,多存下糧食才放心。這幾年,眼看著日子越來越好過了,他們也終於鬆了口,咱們收了這一茬麥子,種玉米就交給別人了,咱們家就留了村東邊兒的五畝多地,那片兒地土質好,水澆條件便利,而且,離著咱家近,去地里拾掇幹活都方便。」
成江點點頭,又問了一句:「給了誰家種了?」
「給咱小姑家了。」成海說完,下意識地看了小秋一眼,見她沒有什麼異樣,這才繼續道,「小福子做手術,前後嚼裹了將近兩萬塊錢,雖說,咱們沒人催著他們還債,但小姑夫卻說了,想多種些地,也好儘快把帳還上。」
小福子就是王愛巧的女兒,被小秋帶進京城來做了先心矯正手術,手術很成功,剛出正月就完全恢復出院回家了。
手術前後一共花了一萬兩千多塊錢,這些錢,在八十年代中期,對一般老百姓都算是一大筆錢,更何況是根本沒有家底的二牤子和王愛巧,這倆人根本沒有積蓄,就是個赤貧。
小秋對王愛巧恨不起來,但也確實沒有什麼好感,成海說起這兩個人,她只是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成河倒是不屑地哼了一聲:「指著種地,十年八年也還不上吧!」
成海大度一笑,道:「說起來,咱們小姑夫是個能受累的。他之前是因為小福子生病,咱小姑的情形也不太好,才不得已在家裡照顧著,如今,小福子的病治好了,咱小姑也好了,他從京城回去,就又去二叔那邊上工了。他也算是熟練工了,泥瓦活兒幹得不錯,一天能掙二十塊,拋去吃飯花銷,只要有活,一個月怎麼也能四五百塊了。小福子病好了,卻仍舊乖得很,白天,小姑就把她送到老院裡,讓咱爺給照看著,她到咱家雞場裡幹活。雞場的活兒就一早打掃,下午撿撿雞蛋啥的,中間也能抽空回去照料孩子。」
成河是個急性子,聽得不耐煩,直接問:「他們兩個連孩子都要咱爺看著,要那麼多地幹啥?能種過來嗎?」
成海哈哈一笑道:「怎麼種不過來。咱們的地給他們種,不要錢,就是說好了,一年給咱們多少玉米,多少雜糧,夠咱們自己用的就行,統共沒多少。他們種的也都是玉米、大豆這些,不用太受累照料的。真農忙的時候,小姑夫他們也放假的。平常里鋤地、撒肥啥的,都不累,我和咱爹搭把手,也就行了。」
說來說去,還是出地出人地幫襯王愛巧呀。
小秋對這種做法不贊成,但也不會出面反對。這是大伯、大哥的厚道、對親人的友善維護,她只是心疼兩個人受累罷了。
看著弟弟妹妹的情緒都有些低落,成海也知道,他們對小姑實在沒什麼好印象。成海也就不再說王愛巧的事情,轉了話題:「我這次進京,還想著一件事。」
「啥事?」仍舊是成河最沉不住氣,「大哥是惦記家裡嗎?你儘管放心吧,咱爹咱娘都幹了好幾年了,熟悉的很,再說還有咱們二叔三兩頭地回去幫你看著,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