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月日子緊巴巴的,大人都沒幾個日日都能帶好東西補貼家裡的,更何況是這屁點大的孩子?
這麼想著,看到粟米今天出了一筐子豬草,就再沒帶別的東西家來,馬芳蘭心裡倒也覺得正常,理所當然起來。
沒在計較這個,只是在看到粟米拉著弟弟屁顛顛的又要出門,馬芳蘭就納悶了,這兩死孩子,才家來這又是要上哪去?
「三妹幾,你剛來家,這又是要帶著三毛去哪裡瘋?」
邁著小短腿的粟米,人都還木有走到大門口,就被悠哉納鞋底子的老太太給喊住了。
無奈,她只得回頭,「奶奶,上午的時候,村長吖吖(備註一)不是說今天有縣裡的宣傳幹事,到我們團裡頭來開掃盲班,要求我們全團的人都參加嗎?我先去幫爺奶占位置。」
馬芳蘭聽了,想著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們三合團眼下當村長跟民兵隊長的,可是老李家的人,像他們老粟家只有個大隊會計,老王家還出了大隊支書跟婦女主任呢,三合團三戶大姓人家,明面上看著和和氣氣的,背地裡哪能沒有個爭鬥比拼?
而且就他們這村長,可是積極愛表現的很,哪一次不是上頭的通知下來,他就嗷嗷叫的來表現,看把他給能耐的!
從土改到現在,他這個村長也幹了不少年了,表現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他得個什麼先進,眼下還這般,真不知道這人圖啥?
現在好了,糰子里一個個老農民,不識字,他們不也活了大半輩子了麼?
也沒見著誰,不識字就活不下去,吃不上飯,住不上屋,討不到老婆的呀?
以前隊伍打土匪,鬥地主,土改的時候,不也開過掃盲班?哪一次不是全憑自願參加的?
哦,就這回,村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非得讓全團有一個算一個的,都要參加掃盲班,估計又是想在縣裡的幹事面前好好表現一把,妄想評那勞什子的先進呢!
想到此處,心裡帶著不平的馬芳蘭,狠狠的拉出麻繩,粗大的針頭在頭頂的髮絲里劃拉了劃來,一邊又開始下針,一邊衝著粟米開口。
「我用不著你占位置。」
她可不想活了大半輩子了,還跟小娃子讀書似的去給人當孫子訓,即便是要去這勞什子的識字班,她也準備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然後再去。
到時候找個人多的犄角旮旯里一站,湊個數,露個面,這任務就算完成了,這樣一來,她倒是要看看,那倒霉村長還拿什麼藉口來扣他們家公分。
嗯,就這麼決定了。
這般想著,一點都不稀罕粟米給她占位置的馬芳蘭,便看也不看粟米,自顧自的跟手裡的鞋底子奮鬥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