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她就找個時間,去問一問道人師傅,請對方幫忙選個日子,擬好碑文,她就花錢請人給娘打個青石碑,不叫娘就這般孤零零的,無名無姓的躺在這裡。
只是,她的想法卻好,可她卻忘記了,眼下身處的年月。
後來發生的事情,從一切集體公有制,到緊隨而來的□□,再到後頭日益嚴峻的形式,哪個道人師傅神婆子敢露頭?
但凡是以前從事這項工作的人,後來不是被重點打擊的對象?
所以啊,粟米心裡的想法,這一等啊,就是將近二十年……
擺好了祭盤,粟米拉著弟弟,一道快速的撕起了黃紙,撕到最後,粟米都是兩三頁一氣一張的撕,因為實在是太多了,好不容易撕完了,粟米把巨大一堆黃紙,圈到墳前一邊,自己專門預留出來燒紙的地方。
燒紙前,粟米點起了蠟燭,一邊插一根,點燃了手裡的一把香,明明只要墳前插三根的她,因為買的太多,乾脆的,她拿著圍攏墳堆三根一窩的,插滿了整個墳。
這番騷操作,得虧沒外人看見,不然肯定是要教訓粟米,說她瞎搞的!
瞎搞插完香的粟米,走回弟弟身邊,拉著弟弟一道,墳前擺了六個小杯子,三杯倒上祭酒,三杯倒上祭茶。
準備好了這些,粟米讓弟弟躲到一邊,她抽出一支香,把自己擺老遠插地上的大炮一一點了,炮仗轟轟的響了四響,一個啞炮都沒有讓粟米欣喜,緊接著她又點燃了放在墳堆邊的小鞭。
等鞭炮噼噼啪啪的響完,照著流傳下來的意思,這是已經喊醒了地下沉睡的亡靈了。
粟米這才轉回墳前,點燃了身邊的黃紙堆,拉著弟弟跪在正前方地上。
「毛毛,我們給娘磕頭,喊娘起來吃飯拿錢。」
毛毛很乖,連連點頭,跟粟米一起,跪下,恭恭敬敬的朝著墳磕了三個頭,嘴裡還跟著粟米一道喊:「娘,起來,來吃飯飯,拿錢錢了。」
嘴上喊完,粟米卻還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娘,如今您就是我的親娘,想來,您應該已經跟小粟米母女團聚了吧?自然也就知道,我不是您的親身女兒。
不過您可以放心,占了您女兒的寶貴身體,雖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保證,承了您女兒的因,我必報您家的果。
您的兒子,我的弟弟,我一定會替您跟您的女兒照顧好,保他一生無憂。
另外,如果您要是地下有知,請好好保佑毛毛一輩子順順利利,無病無災……」
心裡默念完,粟米感覺心裡輕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