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長的那位,李家行四的半百老人四奶奶,也是因為實在熬不下去了,眼看著家裡的小孫孫餓的嗷嗷叫,在得知大花她們組織進山時,就想著拼了一把老骨頭,也得跟著一道來,便是找到點能進嘴的草根給家裡帶回去,小孫子也不會餓的嗷嗷叫了……
只是啊,聽著身邊細妹幾,小媳婦們的話,她看著周圍或黃或綠的植物,忍不住的搖頭嘆息。
聽說,他們西南這片地界還算好,比起外頭旱澇的地方,他們這裡最起碼還能看到綠色,還能有水喝。
只可惜,綠色是有不老少,可能進嘴裡的卻剩的不多。
綴在隊伍後頭,身後背著個大背簍的粟米,看到前頭的大人們都歇在一塊樹蔭下,一個個嘴裡說著或抱怨,或發泄,或期待的話,粟米的目光沉沉。
想了想,卸下身後的背簍,拿出裡頭自己昨晚在星網裡做好的一網兜,摻了點葛根粉跟玉米粉捏成的野菜糰子。
「四奶奶,趙嬸娘,大花姑姑……」
粟米在人群前走過,從年長的開始,她給每個人的手裡都遞上去兩個野菜糰子,一共十二個人,一圈下來,網兜就空了,最後自己手上還剩了一個,粟米捏在手裡就啃了起來。
拿這些出來,粟米都是數好人數,計算好了的。
大家是多久沒有正經的見過這樣,還冒著糧食香氣的野菜糰子啦?
好久好久了吧……
加上一個個餓的幾乎是頭腦發暈,當粟米給她們手裡一人塞上兩個野菜糰子的時候,大傢伙還在一個個的發愣,滿以為自己這都是餓暈了頭,出現幻覺了呢。
直到最後看到粟米抱著糰子,坐在一邊的石頭上開啃,眾人這才猛地醒過神來。
大花第一個驚訝的站起身來,手裡緊緊捏著兩個野菜糰子,走到粟米跟前,「米妹幾,這老些野菜糰子你哪裡來的?」
粟米咽下嘴裡味道並不好,還有些拉嗓子的野菜糰子,看著大花不緊不慢的回答。
「以前剛開大食堂的時候,我不是想著要回報下縣城的親戚,就領著毛毛四處挖野菜曬乾菜麼?後來我乾爸他們不僅不要,還時不時的給我些包穀米什麼的,我天天吃食堂也用不上,家裡還剩了點,想著今天上山來,就把包穀米都做了……」
粟米這麼一說,邊上還捏著野菜糰子發傻的人,跟著驚訝起來。
更是有個婦女誇張的一拍大腿,嚷嚷著,「哎哎,我想起來了,以前米妹幾還真是日日拉著三毛,遍地的挖野菜來著……」
曾經自己還在背地裡笑話過孩子,取笑粟米姐弟腦子笨,人家城裡人,哪裡稀罕她這三瓜兩棗的?
此刻手捧著小傢伙給她的兩個野菜糰子,平日裡脾氣潑辣,還愛看人笑話的婦女,說著說著,嘴裡的聲音就弱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