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的時候,陸厚廉一夜輸掉了五十畝地。所以人送綽號:五十畝客兒。
五十畝客兒有一個賭友,家住城郊,水洞村往南三十多里的一個村子的。那人曾一夜輸了一頭驢,所以綽號比五十畝客兒還糟踐,人送外號:驢客兒。
就是這兩個敗家玩意兒,誤打誤撞卻成為了各自家族的救星。
陸爹不是個好玩意,奈何上有老太君也就是陸友財的曾奶奶護著。
沾上賭癮以後,家財流水一般被輸了出去。每次收債的上門,老太君不忍心讓陸爹受罪,各種袒護。陸爹也痛哭流涕、賭咒發誓地說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一定改。
如此一回回、一次次。直到老太君得了風癱,再護不了才截止。
好在陸爹的兩個哥哥十分仁義。看著侄子、侄女的面上,分家的時候也沒虧待他。分家後不忍心侄子侄女受苦,也頻頻接濟。
就是如此,解放的時候,分家時分得的家產也被陸爹輸了個七七八八。不是後面陸家大哥陸友富長大了,管他爹跟管兒子一樣。估計也要跟驢客兒似的,輸得家徒四壁。
驢客兒家因禍得福,解放后土地改革時,評了個血貧農(僱農)。五十畝客兒家評了個貧農。他家的兩個哥哥也因為他的拖累,一個中農,一個富裕中農。免於戴著高帽、白袖章掃大街的命運。
隊長是午飯時間上門的。倒不是想蹭陸家一頓中飯,是因為這個點能堵著人。要說的是讓人為難的要求,可不是得堵人麼。
隊長說了要說的話就離開了。陸友富和陸大嫂對視一眼,知道拒絕不了。與其拒絕,讓人覺得涼薄、忘恩負義,不如表表決心,姿態高些,還顯得思想境界高、追求進步。送走隊長,夫妻倆淡定地繼續吃飯。
村里這一撥年齡差不多的快能說婆家的小姑娘,總是大娘大媽嘴裡的話題。誰模樣出挑,誰幹活利落,誰嘴甜孝順……,總免不了被品評一番。長得好看又勤快,還會喊人的何小西就是大媽們嘴裡的別人家的孩子。
仗著長相好,眼睛長到頭當頂的陸二妹,就是其他被家長教訓的小姑娘嘴裡的那還不如我的誰誰。
第7章 她腦子裡有大海的聲音
陸二妹掐尖要強的性子,跟親姐妹陸大妹都處不來。她跟陸大妹年齡相差一歲多點。相近年齡的姐妹,不管一母同胞還是堂姐妹,在此時的鄉下,都是血緣羈絆下天然的盟友。天然盟友都處成鬥雞眼,何況總被拿來比較的後天仇敵。躺槍的何小西也表示很無奈。
隊長走後,陸二妹想著何小西家又要占她家的光,再看著三哥樂得合不上的嘴巴,越看越礙眼。賭氣把碗一推:“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