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上一代的三兄弟跟陸友富三兄弟很相似,都是老大有長兄風範,老二忠厚老實,唯大哥是從。老三不成器。目前來看陸友財只是窩囊了點,倒是沒有他爹那些惡習。
陸厚廉在麥場上被人語重心長的教導了一番回來。知道她大嫂眼睛裡容不得沙子。說不得一會就會找來說道說道。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罪魁禍首的陸二妹一定得叫回來擋災。為保險起見,他媳婦也叫回來。畢竟大嫂教訓小叔子跟大嫂教訓妯娌比,妯娌之間更好說話不是。
什麼鍋配什麼蓋。陸厚廉跟她老婆閆氏也是絕配。陸厚廉是吃糧不管事,賭博成癮的敗家玩意。閆氏也是打仨攜倆不會過日子的敗家娘們。
這時候的婦人們,都把頭盤成纂。即使沒有桂花油,也會沾上水把頭梳得光滑滑的。最貧寒的人家,女人的腳上也要穿著工整的鞋子。要形容一個女人邋遢,就會說她:頭上打傘,腳底打板。
閆氏就是“頭上打傘,腳底打板”的典型代表。亂鬨鬨的頭髮跟個茅草雞窩一樣,油乎乎,亂蓬蓬。褲腿就散吧著,沒像時下的中老年婦人們一樣用綁腿綁著。腳上的鞋子踢踏著,鞋後跟踩在腳底下,腳前頭還露著大拇腳趾頭。
她孫子來喊她的時候,她正倚站在陸二伯陸厚義家的門框邊上跟陸二伯娘侯氏說話。
主要是她在說,侯氏一邊納著鞋底一邊聽著。為了不讓客人覺著被冷落,時不時“嗯”“哦”兩聲讓閆氏知道她在聽著。
來人喊閆氏之前,侯氏正第五次招呼她進屋坐。
說起來,閆氏除了邋遢不過日子外,還有一個壞毛病:倚門框。無論到誰家去串門,沒有正正經經進門坐下來說話的。都是倚著門,探著頭跟人說話。配合著那一身邋遢形象,不知道還以為是討飯的花子(乞丐)呢。
每次閆氏來串門,陸二伯娘都很為難。想提醒一下不要倚門框,又怕傷了妯娌的自尊心。只好一次次招呼她:他嬸,給你個小耙(pa,矮凳,一般只有放倒的耙子高得名),進屋坐。閆氏不知道人家招呼她的真正用意,反而極客氣的拒絕:“不了,我一會就回去了。”偏偏她別說一會了,兩會也不走。時間一久,人家只能再次招呼她進屋坐。在如此一來二去的招呼、拒絕,再招呼、再拒絕中,半天時間轉眼而逝。
陸家的堂屋裡,靠牆是一個長條幾,條幾下是一個大桌子。大桌子兩側各一把太師椅。
閆氏和陸二妹前後腳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陸大伯娘坐在上首,陸厚廉在旁邊陪著笑臉。
娘倆本能反應過來叫她倆回來不是好事。躡手躡腳地溜進門。
陸厚廉一個箭步上前,揚手作勢要打陸二妹。一邊嘴裡還要教訓著:“作死的東西,我今天非得打死你,看你還敢不敢沒事到外面胡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