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幾個孩子發現車還在那兒放著,沒有絲毫移動過的跡象。
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說,只除了一個憨大膽的孩子,偷偷把車鑰匙拔走了。
車鑰匙上掛著一隻金魚狀的掛件。
掛件並不值錢,是用塑料管編成的,因為經常被人拿在手裡,被汗液和灰塵侵蝕得又舊又髒,縫隙里藏著灰垢。
這種物件,對於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孩子,就是了不得的東西了。
市局這邊,穆副局沒用司機,自己開著車出門,之後連人帶車一起失去蹤跡。
這個時代可沒有無處不在無死角的天眼,人丟了就是專業找失蹤人口的公安,大多數時候也束手無策。
一個大活人突然失蹤,這人身份又如此敏感,就由不得人要多想。
所有人的想法都差不多,都傾向於他是畏罪潛逃。
而且還不能只想,這事抓緊給向上級匯報,免得自己背黑鍋。
“早請示,晚匯報,出了問題找不到。”
時代特色!
得知穆岩蘅失蹤了,丁敬輝終於可以放心一些了。
不過,他放心的有些早,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把責任推給失蹤的穆岩蘅,把輿論控制住,鋪天蓋地的大字報一夜之間再次被貼滿大街小巷。
這次的矛頭直接指向他,甚至影射他就是前兩宗被揭發出來的漢奸和冤案的幕後指使者。
事實上都不用影射,大多數看客早就給他定了罪。
要知道,把那樣一個罪惡滔天的大漢奸改頭換面更名換姓隱藏到革命隊伍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是個不需要確鑿證據,只需要捕風捉影甚至道聽途說就能給人定罪的人人自危的時代。
看到這些大字報,丁敬輝就知道大勢已去,不過心裡還存著僥倖。
惴惴不安的坐在辦公室里,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今日來找他匯報工作的人都比往日少。
人吶,就是個賤骨頭,平日忙的時候想清閒,真清閒下來又開始胡思亂想。
他知道有人在針對他,無論是漢奸這種陳年舊事,還是冤假錯案,還是把他陷入被動的喬家,背後都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指使著這些人。
可是,這些人之間並沒有聯繫,他查不到誰在背後指揮。
來自未知的恐懼!
才更讓人感到恐懼!
……
頭頂的吊扇無力的搖動著,沒有涼爽感卻搖得人眼暈,窗外的蟬鳴叫得人口乾舌燥又心煩意亂。
丁敬輝端起辦公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灌了一氣涼了的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