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環笑道:「也無甚麼,就是綠橘近來有些咋呼,我尋思著回頭說她幾句。」
徐凊兒也沒心思過問丫鬟的事兒,轉頭對杜薇道:「你叫甚麼?」
杜薇跪下答道:「回小姐的話,奴婢叫杜薇。」
徐凊兒點點頭,似是對她的恭敬很是滿意,嘴上還是嗔道:「快些起來,我這裡沒那麼大規矩。」
杜薇對她的性子也算是摸出不少,仍舊跪著道:「小姐哪裡的話,您把奴婢從陳府討了出來,便是對奴婢有大恩的,奴婢不能報答您什麼,但也斷斷不敢不守禮節。」
徐凊兒臉上露出幾分受用,但仍是一臉溫柔地道:「你是個知恩的,那便是好事兒。」她伸手把博山爐的蓋蓋正,狀若不經意地問道:「說起來,你們陳府大小姐和我曾有些齟齬,雖然都是些瑣事,但到底怕她一直記恨著我,連帶你也心存著芥蒂。」
杜薇低頭道:「奴婢在陳府不過是個普通丫鬟,尋常連大小姐的門都進不去,她的事兒…奴婢自然不知道。」
徐凊兒神色有幾分滿意:「他們不識人,我卻是識的,你在這裡是二等丫鬟,前程自然是好的。」她頓了頓,問道:「你們小姐那幅裙子我是見過的,說是聞之則香,視之則動也不為過,繡工當真是極好,你現在可還能繡的出來?」
杜薇垂頭道:「回小姐的話,奴婢會的。」
徐凊兒取了張細線繪的圖來,上面的是煙攏雲水的紋樣,這種紋樣穿在身上,顯得人飄逸淡雅,遠看是如雲如煙,近看卻精緻繁複,是極好的樣式,可惜繡出來卻也不容易,而且耗時極長,又費羅絹,一般的繡娘都是不肯繡也繡不來的。她眼底含了一絲期待,隨即又斂去了,微笑問道:「這樣式你可能繡的來?」她又皺眉嫌惡道:「家裡的繡娘繡了幾次我都覺得不稱意,又不願穿外麵坊里做的,這才特特找了你來。」
杜薇抬頭掃了一眼:「奴婢覺得,用素雪宮緞,水紋緞繡和煙羅這些最為合適,至於絲線的顏色要多些,銀線,素線和墨線這三樣兒是基礎,其他的由淺到深,更要備上許多,須得繡出層層疊疊的樣式來才好看,不然就顯得蠢笨了。」
她還是留了話沒說出來,這圖樣要以平金繡法來繡,如今會這種繡法的除了她,不超過一個巴掌,不過凡事給自己留下一手,不要把本事都一下子全露了,人活一世,頂頂要緊的就是學會藏拙。
徐凊兒臉上露出歡喜神色來:「你說的很有道理,我這就命人給你備上,幾時能開工?」
杜薇道:「材料齊了便可以。」
徐凊兒神色果然歡喜,但又硬是忍住欣喜,換了端莊神色來,矜持道:「你是個有本事的,這事兒就交給你了,要早些完工才是,你要的東西,回頭都說出來,我讓人去馮管事家的那裡領。」
杜薇也不客氣,恭敬道:「是,多謝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