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仔細把那帕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抬手摩挲了一下其上的紋樣,心裡終於確定,她感嘆道:「這帕子還是幾個月前我看著小姐用的呢,小姐真是巧心思。」仔細說來,這應該算帕子是她第一世繡的,只不過陳芷蘭不知道而已,沒想到如今又見了。
陳芷蘭臉色一變,鬢邊的絹花也跟著晃了晃:「甚麼我用的,不過是份例里的絹帕,什麼巧心思不巧心思的?我怎麼聽不懂?」
杜薇笑了笑,看她還想托賴,便撥開前襟扣兒才把那帕子徹底抽出來:「小姐這絹帕放的地方真是不打眼,不仔細點當真是瞧不見。」她見陳芷蘭面色發白,便道:「既然您還不願說實話,咱們就找來尚服來問一問,這帕子到底是不是份例里的。」
陳芷蘭恨聲道:「甚麼實話不實話的,別動不動就拿出別人來壓我,尚服是六尚之一,難道還會見你一小小宮婢?」她越說越有底氣,雖仍是細聲細氣兒的,卻字字堅定:「你今兒個是與我來找不痛快了,處處攀誣,怪道人常說刁奴刁奴呢,我如今雖管不得你,但這個公道還是要討的。」
第13章 帕子
杜薇有些啼笑皆非,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來,這陳芷蘭這般會倒打一耙,她嘆息道:「奴婢本不想把事情鬧大,想著讓您把帕子拿回去便算是沒過了,既然如此,還是說開了的好,這帕子…是我繡的,上面有什麼花樣兒,我會不知道?」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陳芷蘭煞白的臉,其實這繡帕上也沒什麼特殊的機巧,就是她第一世為了討主子們的歡心,把陳芷蘭的閨名用花鳥魚蟲的圖樣繡了出來,花了她好大的功夫,到頭來功勞還是被別人占了,是以陳芷蘭壓根不知道這是她做的,可杜薇自己繡的東西,如何能不認得?
杜薇抬手摩挲了一下上面的『芷蘭』二字,這二字繡的巧妙,遠看了是花團錦簇出的一副錦繡,仔細打量才能看出上面的字兒。她繼續道:「徐美人雖說如今還未承寵,但早晚是要面見聖顏的,若是讓聖上看到了這幅帕子,萬一勾起對您的憐惜之情,就能把您從這地方撈出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她把帕子攤開,嘆口氣道:「想來剛才從您撞到我的那刻就開始謀算上了,我竟現在才看出來,真是不該。」
陳芷蘭方才一直沒說話,只是身子輕顫了一下,低著頭猶自辯道:「你不過是自己臆測,我就算給了你帕子,徐凊兒也未必會用,就算她用了,皇上又怎麼一定會注意到?」
杜薇淡淡道:「這事兒說起來傷人心,您知道我們美人是個急性子,才不耐煩打理這些小物件,這帕子精緻,她多半會留下來用了,這樣自然是好的,若是她發現了沒用,那您也不損失什麼,左不過是我受罰罷了。而且這帕子是用先皇后的繡法繡的,皇上用情至深,十有八九會注意到,到時候倒霉的還是我,我們美人反倒成了墊腳石,事成之後後八成會揭了我的皮,到時候更是跟您沒甚干係了。」
陳芷蘭突然抬起頭,杜薇才發現她已經是淚流滿面,她流著淚,顫聲道:「你知道我這些天在這裡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吃的用的都是最差的,時不時還得被罰出去跪上一宿,要不就是幹些沒人幹的粗活,我為著自己的前程賭一把,難道不應該嗎?」
杜薇突然問道:「我這裡有句話想問您,若是這事兒成了,您風光著錦,您可會拉拔我一把?讓我也跟著風光風光?」她見陳芷蘭一怔,面帶猶疑,便帶了絲嘲諷笑道:「您不用回答了,全寫在您臉上呢。您風光的時候不想著我,落難時又憑什麼指望我為你丟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