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芷蘭起身理了理裙子,帶出些許花香,微微笑道:「不必了,我這就走。」她轉頭看了看杜薇,忽然捂嘴一笑道:「徐姐姐,你這個侍女,可很是了得呢。」
徐凊兒皺眉道:「整日跟個木人兒似的,哪裡了得了?」
陳芷蘭悠悠道:「前兒個皇上宿到我宮裡,跟我說『當日徐美人身上的素羅褙子堪稱巧奪天工,她身邊的丫鬟當真是一雙巧手』,能得皇上一句贊,這可不是天大的本事嗎?」
杜薇見徐凊兒氣得指尖發白,忙忙跪下道:「美人說笑了,衣裳好不好看還得看穿的人如何了,再說了,奴婢不過一介宮女,皇上跟前連個影兒也沒有,如何能讓皇上記得?」
陳芷蘭不理她,轉頭對著徐凊兒道:「姐姐可知道祥嬪?」她若有似無地看了杜薇一眼,一臉欣羨地道:「祥嬪當初是寧妃身邊的宮婢,後來被聖上看中,這才一路做到嬪位。哎,當真是極好的福氣。」說完就衝著徐凊兒和煦地笑笑,轉身走了。
宮重哪有閒心關心一個妃嬪身邊的侍婢?杜薇擰起眉頭,轉頭看著徐凊兒,正要開口說幾句,就見徐凊兒赤紅著雙目,一抬手掃掉了桌上的杯盤,又是嫉又是恨:「我倒是沒看出來,你竟有這等好本事,如今在我宮裡,倒真是屈了你了!」
陳芷蘭扶著丫鬟的手出了泰花閣的門,轉頭看了院上的牌匾一眼,輕蔑笑道:「泰華?這麼個沒腦子的蠢貨,也配用這麼個好名字?」
她身邊的宮女青玉緊著奉承道:「那是,徐美人怎麼能和您比?」
陳芷蘭耳邊的柳葉赤金耳環晃蕩了幾下,一邊扶著丫鬟的手往回走,遣退了一乾的下人,略帶得意道:「順妃想要懲治徐凊兒,我不過是添了一重助力,讓她徹底害了容貌罷了,就是出了事兒,也是順妃娘娘做下的,跟我又有甚麼干係呢?」
青玉諂笑道:「都是您給她近來用的膏藥里加的好料,她…」後半句在陳芷蘭凌厲的目光中硬是咽了回去。
陳芷蘭扶了扶鬢邊叮咚作響的白玉銀鈴簪,淡淡道:「說話小心著些,這事兒跟我有什麼干係?」
青玉連忙補救道:「是是是,本來就跟咱們沒得干係。」
陳芷蘭嘆息道:「且瞧著吧,聽說聖上這次大發雷霆就是因著徐家二房,徐凊兒蹦躂不了幾天了。」她摘了花牆裡的木芙蓉給自己簪上,幽幽道:「徐姐姐可憐見兒的,等她進了冷宮,我會使人去探望的,若是不慎去了,我也會年年燒紙錢的。」她微微一笑,看著開得正盛的反抱萬壽菊:「畢竟姐妹一場,我怎麼著都要盡些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