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陳芷蘭是真的知道了什麼,還只是僅僅想害了杜薇,但只有順妃要了杜薇的命,這事兒就算是沒過去了。
杜薇苦笑道:「這麼看來,我倒是死定了?」
崔尚功上下看了她一眼,神色忽然古怪起來:「若真是如此,那我今兒也不會來看你了,每年清明給你燒點紙錢,算是全了你幫我一把的情誼,可這事兒峰迴路轉,怪就怪在,有人花了大力氣保你,不僅僅保了你這一回,還怕你呆在宮裡順妃娘娘仍是能夠得著,還特特把你弄到了宮外去。」
杜薇一怔,忙追問道:「宮外?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崔尚功看著她:「你命好,有貴人鐵了心要保你,不但保了你這一回,還有本事把你弄出宮去,那順妃娘娘可不就哪裡沒轍了?」她嘆口氣道:「想來不一會兒就有人來把你接到宮外的雲韶府去,你先準備著吧。」
雲韶府是官營的教坊,教坊跟僅有一字之差的教坊司不同,裡面住著的並非官妓,而是從各地招攬來的民間曲樂人,有專人教導他們規矩,供高門官邸宴飲時助興之用,有運氣好的聲樂大家,還能被招進宮裡來,罩上個『御用』的光亮名頭,去了樂戶的賤籍。管著這些人的就叫奉鑾,九品的官職,奉鑾之下還有左右邵舞和司樂,共四人,從九品的銜。
杜薇皺著眉道:「我又不是樂戶,去雲韶府能做些什麼?」
崔尚功搖了搖頭道:「好歹你去了就是司樂,從九品的女官,雖比不上在宮裡當差,但好歹也是女官,總算是有個盼頭。」她說著就起了身:「我為著全當初你幫我一把的情誼,特特過來提點你幾句,也好歹讓你對前路有個底,不至於摸黑走路。」
杜薇正要福身稱謝,就見崔尚功擺了擺手道:「你也不必謝我,我幫不上你什麼,最多就是饒舌幾句罷了。」她嘆口氣道:「你是個有本事膽子又大的,想來不論去哪裡,日子都不會太難過。」
她一邊說,一邊就拿起罩在頭上的斗笠,轉身出門去了。杜薇抬步送了她一程,然後一臉若有所思地轉身回去了。
雖說崔尚功提點了有人一力保她,但杜薇晚上還是提了萬分的小心,乾脆不睡了,斜靠著牆角直到天明。
果然,第二日有個小黃門過來,告訴她新的差事是雲韶府的從九品司樂,言談間竟滿是羨艷,杜薇聽了只能搖搖頭,跟著他上了輛靛藍車圍子的小車,緩緩地駛出了宮門。
她前世去過的地方雖多,但卻不喜戲曲聲樂這些時興玩意兒,所以雲韶府這種地方卻是沒有去過的,這裡離皇城不遠,四處也都是達官顯貴的所在,這是座精緻的五進院子,門上掛著氣派的——『雲韶府』三字。
一進去便是雕樑畫棟,藻井艷麗,帷幔飄飄,徐徐清風帶出一股雅而不俗的脂米分香氣,一塊約莫十丈長寬的露台上加著屏風,有樂工琴師隱於其後,只聞得陣陣琴簫之聲如鶴唳鳳鳴,卻始終見不得奏樂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