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自然早就探聽過宮留玉的喜好,知道眼前這位是誰,更知道這世上許多受寵的下人比不受寵的主子更值得結交,此時見她禮數規整,說話也中聽,便把手上的水玉主子褪到她手上,笑道:「說的哪裡話,本就是我們家突然叨擾了,還望殿下不要見怪才是,我…」她一邊說一邊對著福身行禮的杜薇虛扶了一把,後半句卻在見到她面容的剎那戛然而止。
杜薇從容地抬起頭,欺身上前了幾步,微笑道:「夫人說的哪裡話,國公和您是貴客,殿下歡喜還來不及呢,哪裡會嫌叨擾?」
她正要抬步再靠近些,李夫人的嘴唇就顫動了幾下,面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尖聲道:「你別過來!」
李夫人心裡驚慌至極,本來早就該死了的人,如今突然出現,這讓她怎麼能不驚慌?
杜薇心知肚明,面上卻詫異道:「夫人這是怎麼了?奴婢難道有招待不周之處?」她又上前幾步,李夫人卻連連後退,她嘴角噙著冷笑,面上卻做出一副愕然的樣子,不解道:「若是夫人對奴婢不滿,只管說出來,奴婢自去領罰就是了,可若是晚了,您可就遲了,今日殿下可不止請了您一家,總不好讓別家夫人都等著吧?」
這話大概是提醒了李夫人,她鼻翼極快地翕動了幾下,揮退了身後才反應過來的丫鬟,深吸了口氣勉強道:「你說的是,不能遲了。」
她雖然終於敢邁開腿,但是卻不敢讓杜薇扶著,便喚了一邊的丫鬟來扶,杜薇十分自然地縮回了手,口中慢慢地道:「這樣怕是不好吧,殿下特意叮囑了奴婢要好好招待夫人,如今這般莫不是嫌棄奴婢粗手笨腳招待不周?」
李夫人現在心思慌亂,便隨意敷衍了幾句,一行人慢慢地向前走著,等行至後面院子的時候,她似乎是心定了些,大概是想著大白天的妖魔鬼怪不敢顯形,便強扯出一絲笑意,試探著問道:「我看杜姑娘你禮儀倒是規整,不知是哪裡學的?」
杜薇回道:「奴婢曾在宮裡當差,後來主子因為行止不當獲了罪,本來還應當在宮裡混日子的,後來偶然遇見了殿下。殿下不嫌奴婢蠢笨,便將奴婢留在身邊聽用。」
李夫人勉強笑了笑,繼續問道:「那…那你進宮之前,在哪個府上當差?」
杜薇嘆了口氣,捋了捋袖口的風毛,緩緩笑道:「奴婢原來是陳府的家生子,後來陳大人犯了錯,陳府罷官的罷官,抄家的抄家,奴婢便被送去了徐府,後來徐家二小姐進宮,便也將奴婢帶了進去。」
李夫人到底跟著李國公見了這麼多大風大浪,此時心神已經定了下來,得體笑道:「你是個有福氣的,跟的主子都有本事有名望。」她想了想,繼續探問道:「那在陳府之前呢?可還去過旁的地方?難不成你一直就在陳府當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