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留玉的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無聲地笑了笑,才道:「大哥身子不好,那就好好地在家歇著就是了,何必頂著風頭出來,雖然已經入春了,但氣候到底沒見大熱,萬一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杜薇也有好些時候沒見這位大皇子了,一見之下不由得微露詫異,她還記得原來大皇子當初面色蠟黃,滿面病容的樣子,如今卻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脊背挺直面色也多了幾分紅潤,她上前幾步,不著痕跡地仔細打量,越是打量心裡越是奇怪。
這大皇子明面上看是好了不少,但眼神卻頗為渙散,沒有神光,腳步虛浮,眼底的幾簇火苗時不時掙扎著跳躍一下,卻也像風中殘燭一般,馬上就要燃盡了。
杜薇越看越是不解,不過這事兒跟她也沒什麼關係,便退後幾步,看著幾人對答。
就見宮留賢臉色微微沉了沉,上前幾步道:「我近來身子已經好多了,不牢九弟掛心了。」說著又面帶得色的讓出身後一人來:「這是曾為徐老王爺煉丹的白鹿真人,如今他來為我調理身子,我身上的沉疴宿疾已是見了大好了。」
他是正宮嫡出,一旦他身子好了,那也就意味著其他幾個皇子爭無可爭,他有些期待地看著宮留玉的臉,盼望著能從這張臉上看到驚慌絕望的神情。
不過讓他失望了,宮留玉神色從容依舊,但眼底不動聲色地划過一絲譏誚,對著那白鹿真人點頭道:「既然你跟了大哥,便要好好為他調理身子,這可不光是大哥身子的事兒,更是事關周朝未來的大事兒。」他又一轉頭笑道:「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大哥身上又沒擔差事,到這城南來做什麼?」
宮留賢見他神色客氣,面上也緩和了幾分,低低地咳了聲道:「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招幾個小孩子回去做工。」
宮留玉想了想:「既然這樣我也不好駁了大哥的面子,大哥要招幾個啊?」
宮留賢見他肯鬆口,面色一喜:「不多,也就是四十來個。」
宮留玉笑了笑:「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兒,我今日就能辦妥,不過…」他一揚眉道:「我記得大哥前幾日才招了四個,如今那四個孩子人在何處?」
宮留賢面色一僵,隨即故作怒色道:「九弟這是什麼意思?是不信任我,質問我了?」
宮留玉故作詫異道:「大哥何必如此惱火,我這也是為著皇兄想。」他悠悠然道:「那些孩子到底不是咱們的家奴,不能由著你拉回府上,可若是大哥把那幾個孩子拉出來做個活招牌,讓城南的人都知道你宅心仁厚,如何善待下人的,他們自然會跟了你去,到時候別說四十個,就是四百個也由得你挑。」
宮留賢一滯,又掩飾般地咳了幾聲道:「我帶足了銀錢,倒也不必這般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