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揚聲道:「李威殺我親娘的時候,可曾想過她是李家人?!現在大小姐跑來說什麼一家人之類的話,未免太過可笑!」
李琦臉色一點點沉凝下來,微閉了眼,面色蒼白,卻終於下定了決心:「這麼說來?你是一定要我李家滿門的性命不成?」
杜薇看她一眼,淡淡道:「李家上下近百口人,我並非那等喪心病狂之輩,大小姐待我的好我還是記得的,不過冤有頭債有主,該還的債總是要還的,要求情的話,大小姐還是請回吧。」
李琦身子一顫:「這事兒再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杜薇冷笑道:「不如大小姐去問問我娘是否答應,去問問那些被令尊害死的百姓是否答應?」
李琦在原地沉默了會兒,長嘆一聲:「我知道了。」也不再多做停留。
三日後,九殿下請出王命旗牌,列舉成國公李威種種惡行,但念在其祖上有功,並不褫奪爵位,只處置了李威和其下屬從犯,共計六十五人。
李家大公子才死,如今李國公後腳又跟著去了,按說實在是倒霉到了極點,可近來李家隱隱透露出風聲,說李家夫人當初不慎走失了一位嫡出四小姐,沒想到歷盡坎坷終於在今年尋回,還隱約露出要開宗祠讓那位小姐認祖歸宗的意思。
這讓不明就裡的外人都忍不住奇怪了起來,李家這種淒風苦雨的時候還有心思認女兒,這真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李家正堂里又重新掛上了招魂幡,才送走李家大公子的靈,又要停放李威的棺木,李琦獨自一人立在棺木前守靈,盆里的紙灰被揚了起來,在空中忽明忽滅的。
她面上毫無神色,甚至還帶了些木然,李威再有不是也是她的生父,她不是不傷心的,但李威的死換的是李家上下數百口的性命,一邊是父親的命,一邊是家族的責任,她幾乎要撐不下來。
她對大姑母頗為敬愛,可害死她的是自己親爹,而親爹又被姑母的女兒索去了性命,她想了一圈,竟不知該怨誰,各有各的苦處,各有各的怨恨,如今親爹已死,這便罷了吧。
李琦想到此處,不由得長嘆一口氣,揉了揉跪的酸痛的膝頭去點長明燈。身邊的大丫鬟見她身形不穩,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低聲勸慰道:「小姐,您不能再這麼勞累了,這都幾夜了,還是歇歇吧。」
李琦搖頭道:「不了,如今二弟已逝,二妹妹和三妹妹也都遠嫁,如今能守靈的只我一個,我若是歇了,豈不是失了禮數,爹在下面也過不安穩,橫豎就是這幾天,我再咬牙堅持便是了,你去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