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公這才稍稍滿意,壓低聲音道:「他既然肯為了一個女人來犯險,這是他犯傻,也是你的一次絕好機會,只要你搶在宋達到來之前殺了他,或是搶在皇上醒來之前登基,那任他有三頭六臂也無力回天了。」
提起這個,宮留善微微皺眉道:「舅父,不是我不想儘早立儲,而是如今宮裡的人都不配合,我也莫可奈何啊。」
他正要再開口說幾句,忽然這時候外面急匆匆跑進來一個人,附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他面色一變,低聲道:「舅父,皇上醒了!」
鄭國公也是滿面陰沉,站起身來在原地走了幾步,忽然一轉身,一揮手道:「不能再耽擱了,皇上已經醒了,宋達的軍隊只怕馬上就要趕到,這事兒耽擱不得,實在不行,咱們只剩下了一個法子…」
宮留善若有所思地道:「您是說…」
「兵。諫逼宮。」鄭國公淡淡道:「只要能殺進宮裡,逼迫皇上下詔立你為儲君,你這個皇帝他們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
皇宮裡,宮重面色焦黃,用明黃色的手絹捂著嘴巴低低地咳嗽,整個人好似瞬間老了幾十歲,不復當初的豪邁之態。
端貴妃跪在重重帷幔之外,一邊流淚一邊磕頭哀求:「…皇上,請您看在我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饒了妾這一遭吧,妾,妾也是被逼迫的啊,求求您了,皇上!」她很快將額頭磕得紅腫起來,哭的滿面是淚,那場景任誰看了也要動容。
順妃在一旁暗恨:「端貴妃姐姐真是好精細的算盤,當初皇上重病不起時怎麼不見你在一旁盡心伺候,反而仗著假傳的聖旨,在後宮耀武揚威,現在說這些還有甚用處?你是宮妃六殿下是皇子,你若是執意不做,難道六殿下還能逼到你頭上不成?」
端貴妃心裡大恨,又是心急又是慌亂,正要開口再說幾句,就聽宮重蒼老的聲音從帷幔後面傳來:「都下去吧。」
兩位妃子都怔了怔,端貴妃則是暗鬆一口氣,皇上不打算追究了?還沒等她稍稍展露些顏色,就聽裡面宮重淡淡道:「念在端貴妃伺候朕多年的份上,賜她白綾一條,留個全屍,也算是個體面的死法,對外只稱是暴卒。」
端貴妃一下子怔忪了,臉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人拖拽了下去,順妃春風得意地行禮告退。
宮重又重重地喘了幾口,對著一邊伺候的崔白道:「把…把朕的玉璽拿來,朕要寫詔書立儲。」
崔白心裡一動,躬身問道:「您…心裡已經有主意了?」
宮重低低地咳了幾聲:「朕這些年一直搖擺不定,給老九添了許多麻煩,如今再不能猶豫了,不然便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