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睫毛顫抖的厲害,仿佛眼淚又要不受控制的流出來一樣。他猛地抹了把臉,笑得絕美又冷然,這時他仿佛又忘記了安洛的存在,忘記了指著哥哥的那把槍。他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鄭重而虔誠的半跪在男人腳下,以一種無比卑微的姿態祈求道:“哥,不要再丟下我好不好?”
他倔強的咬著唇,明明沒有哭卻比剛剛流淚時更讓人心疼。
男人想要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卻因手臂被牢牢捆了起來而動彈不得。他閉了閉眼,心底的苦澀一點點蔓延。
命運的無常沒有擊垮這個渾身傲骨的男人,但是弟弟的痛苦卻深深地折磨著他,是不是自己不在了,小夜才能真正解脫呢?
每一次擊敗病毒對自己的侵蝕,從喪屍狀態恢復意識時,男人心底都不受控制地出現這種念頭,他見不得凌夜因為自己而遭受絲毫痛苦。
男人不受控制的紅了眼眶,將近三十歲的男人,多少年沒有流過淚,見自己最疼愛的弟弟以一種卑微的姿勢祈求自己時,凌霄突然紅了眼睛,他心口酸澀的厲害,眼底的悲傷只是望上一眼就讓人承受不住。見他這樣,少年突然慌了,“哥,你別這樣,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要求你。”
淚水滴在男人的肩膀上,混雜著血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少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哭得委屈又難過,甚至好幾次都有點喘不過氣。
不知怎地安洛心底難受的要死,他甚至能清楚地察覺到面前這個少年狠戾外表下的無助與痛苦。他悲傷的瞅著面前這兩個人,神情有點恍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重生前,眼睜睜看到老爸的指甲變黑時,那種絕望又無助的心情瞬間將他淹沒。
安奕景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安洛反常的舉止,在少年猛撲過來時,他甚至做好了出手的準備,直到看到安洛利索的後退,乾脆果決的給了男人一槍,他才止住了動作。有他在,安奕景自然不會讓安洛出事,他覺得趁此機會好好檢驗一下安洛的身手倒也不錯。
安奕景打算的倒是好,雖然也確實看出了安洛的進步。但是安奕景卻沒料到見到面前兩個人這樣時,安洛的情緒會變得這麼不穩定。他被安洛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安洛就猛地撲到了他的懷裡,死死摟著他不鬆手。那副樣子仿佛安奕景下一刻就會消失一樣。
見狀,安奕景有點哭笑不得,想到安洛重生的事,安奕景若有所思的望了男人一眼,腦海里大致猜出了安洛的反常,察覺到安洛有點顫抖時,安奕景才有點笑不出來,他拍了拍安洛的腦袋,輕聲哄了幾句,心底莫名有點苦澀。
安洛死死把住他不鬆手,跟不遠處那個摟著哥哥不撒手的少年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