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秋的眼里带着凉意:“一个先天不足的庶子,就是生了下来,也没有用。何况,若有一朝他身世曝光,我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此,留来何用?”
秦修之心头一片冰凉,怔怔的看着眼前依稀留着儿时容貌的女子,仿佛看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是多年来的生活让她变了模样,还是,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沈若秋抬起头来,有些意外:“怎么,你舍不得?”
那是你的孩儿,也是我的,我如何舍得?
这句话在心里过了千百遍,自舌尖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更宁愿相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若不然,天下有哪个当母亲的,愿意放弃孩儿的性命?
“若秋,这些年——”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否过得不好?”
“哈,你问我?”沈若秋自嘲的笑了笑:“我姨娘是个妾,我也是个妾,一辈子被人压着出不了头,你说我能过得好吗?”
她摇摇头,嗤笑一声:“不说这个,修之,我这辈子不曾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么一次,帮我!”
面上的情绪毫不掩饰,充满了浓浓的忿恨和嫉妒。秦修之唯一的期盼也破灭了,心底越发冰凉,麻木的问道:“你想我如何帮你?”
她诡异一笑,凑上前去,低声道:“我要你帮我保住胎儿十日,再给我一颗落胎的药,我有用处。”
秦修之立即听出了话中的意味,大惊:“你要用他来害人?”
“嘘——”以食指抵住他的唇,她的声音轻柔而冰冷:“他既然来了世上一遭,就是缘分。反正都保不住,不如帮我一把。修之,这份情,我会记着的,永世不忘。”
卷一:起 第二十二章 谁是主子
“你疯了?那可是你的孩儿!”秦修之愤然起身:“明明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你却要用他的命来害人。沈若秋,你于心何忍?”
沈若秋敛了笑容,面上一片冰冷:“是,我是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待到瞒不下去那一天,你便要看着他被万人唾弃,看着我被生生浸猪笼,看着秦府因此颜面全无,看着你姨娘因你与人通奸,被唾骂发卖,老无所依吗?”
秦修之气得浑身发抖,连嘴唇都哆嗦起来:“既然你想到了这一切,为何还要来找我,为何要与我——”
停了半天,始终说不出那个羞耻的字眼。
沈若秋却是无惧,轻飘飘的说:“通奸是吗?呵,他许久都不碰我一次,若不想别的法子,我如何能怀上这个孩子?”
“你!”他这才彻底的明白过来,“你是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沈若秋抿嘴一笑,看着自己的指甲,悠悠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上你,为了已经被遗忘了十数年的感情吗?你都快年近不惑,还这般幼稚么?”
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有权利财富作为支撑,只会贫贱夫妻百事哀。
但凡是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与其嫁给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男子,还要应对他的各种妾室,为什么不干脆到显赫人家为妾,再努力爬上主母的位置?
这一刻的她,已经忘了昨日与女儿说过的话——便是嫁给普通的地豪乡绅为妻,也莫给皇家做妾。
秦修之怔然苦笑,双手捂脸,深深的低下头去。
滚烫的液体自指缝中流出,沾湿了衣袖,灼痛了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