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霍天心依偎在沈慕秋身旁,低声道:“您也不舍得素馨,是吗?”
到底是陪伴多年的人儿,总归是有感情的。她切实的感觉到母亲的喜悦底下,藏着淡淡的伤感。
沈慕秋温柔的笑笑:“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便会明白,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比起看着她俩在我身边孤独终老,能有好的归宿,我更觉得高兴。”
霍天心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更不明白了。
总归,母亲还是为着身边的人着想罢。不管是父亲,哥哥,她,抑或是素馨和素萝。
然而这样温婉和善的母亲,为何就从未为自己着想过呢?
夜色悄然降临,后院的大佛堂内,依然灯火通明。黄婆子揣着红珊递给她的几颗碎银,垂眸立在一旁,宛如睡着了一般。
反正她又聋又哑,在与不在并没有太大区别。霍天羽根本懒得理会她,拉着沈若秋的手上下打量。
“姨娘,一段时间不见,你又消瘦了些。”
其实何止是消瘦,沈若秋是以未护得住腹中孩儿,深感愧疚伤心,未那未出世的孩儿吃斋念佛之名被禁锢的。习惯了大鱼大肉,锦衣玉食的她,日日吃不好睡不好,不仅丰腴的身姿迅速清减,人也苍老了许多。
她与沈慕秋差不多的年纪,细算起来也才三十出头。如今脱了华府,换上布衣,头发以木簪绾髻,眼角生出淡淡的细纹,便如那市井妇人一般,刻着困苦潦倒之意。
到底是一手将自己带大的人,霍天羽顿时觉得不是滋味。
同是父亲的女人,同样为父亲生儿育女,为何那沈慕秋就能坐拥父亲的宠爱,手握大权,享受着各种优待,如芳华女子一般年轻靓丽。
而她的姨娘,却只能窝在方寸的角落之中,连伺候之人都是个又聋又哑的婆子,日子过得艰难而困苦。
她的关心,让沈若秋多日来的焦躁得到暂缓,苦笑道:“一日三餐不是馒头包子就是素菜,能不瘦才怪。”摇摇头,迫切的拽着女儿的手,“羽儿,你可有向老太太求情?姨娘何时能离开这鬼地方?”
霍天羽一滞,顿时有些烦躁,“你犯的错有多严重,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可能一下子就能说服祖母。此事还得徐徐图之,急不来的。”
“急不来?这都已经一个月了,再不想办法把我弄出去,你是想姨娘死在这儿吗?”沈若秋急了,语气里带上训斥,“姨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怎可这般不上心?莫不是姨娘的生死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姨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霍天羽烦极了每次见面,她就先为自己着想。事实上,她难道没有一点私心吗,难道不是觊觎着当家主母的位置吗?
本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相互求助,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可所有的责任都推在霍天羽身上,她可就不乐意了。
脸色不由得拉了下来,“姨娘怕是不知道吧,如今心儿那丫头在祖母面前得脸着呢,前些日子绿屏犯了错,被祖母下令杖毙,她不过劝说了几句,祖母便饶了绿屏的性命,只打了一顿发卖出去。此后,更是将院子里的絮儿赐给了她当贴身丫头,取代绿屏的位置。姨娘,你想想,过去的你我,可有这个本事吗?”
沈若秋震惊不已,怒道:“什么?绿屏可是我的人,她竟敢把绿屏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