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綠意比上官氏反應得快:「大弟,你怎能這樣跟姨娘講話?!不管怎麼說她都算是你的長輩,這麼多年來又為了這個家勞心勞力,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就不怕寒了姨娘的心,寒了大學士府上上下下忠心耿耿的下人們的心!」
她原以為下人們會跟自己站在一邊,至少心會向著自己的,卻沒想到壓根兒就沒有人瞧她一眼!
不對呀,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按理說自己為這些下人說話,他們就算不對自己感恩戴德,也要因為主子能體恤他們,從而內心偏向她這一邊吧?
她只知道嘴上說巧話,已經忘記這府里的下人們早就換了一批,而買他們入府的是賀蓮房。賀蓮房待人接物素來威嚴中不失寬容,出手打賞更是大方,只要你認真做事,她就決不會虧待。而相比較而言,賀綠意驕縱任性,不拿下人當人看,比起溫柔寡言卻對他們很好的主子,誰會喜歡一個只在口頭上說說的人呢?更何況,自從賀蓮房掌了權,每個院子裡的用度都是有限度的,賀綠意早習慣了大手大腳,乍一來根本無法適應。隨著時間過去,她手頭沒了可以任意使用的銀子,自然也不會再去打賞給下人——自己花都還嫌不夠,又哪裡捨得用在下人身上呢?
她覺得很不公平。明明都是賀勵的女兒,都是賀家的小姐,憑什麼賀蓮房等人就能活得這麼風生水起,自己卻要因為一點銀子每天緊巴巴的過活?難道就因為賀蓮房等人是嫡出,而自己是庶出?憑什麼?!她哪裡比賀蓮房差,哪裡不如賀蓮房?憑什麼好事全讓賀蓮房一個人攤著了?!
上一世將賀茉回視為最大敵人的賀綠意,今生的敵人又多了一個。
「大姐對下人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再說了,便是大姐對下人不好,她是主子,你又能說什麼?」賀茉回淡淡地瞟了賀綠意一眼,覺得以前自己會被這樣的人氣得跳腳胃痛,簡直是太不成熟了。「你口口聲聲尊重長輩,我且問你,上官氏不過是個賤妾,大姐尊她,那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說到底,上官氏只是個奴才,大姐就是要發賣了她,你也沒資格在這裡說三道四!上官氏一個賤妾,敢在主子沒發話的時候任意開口做決策,怎麼,這時候綠意妹妹你就只想著要尊重姨娘,卻忘了爹爹最為謹守禮法?按禮,上官氏連這一聲夫人都配不起!」她們母女都不要臉面了,自己又何必留情?
「真是奇哉怪也。」賀蘭潛笑。「祖母,您瞧瞧,一個賤妾都能在掌權的小姐前頭說話了,我聽上官姨娘這話里的意思,好像張大小姐出事,完全都是大姐的原因哪!不知道若是太后知道有人這樣給大姐潑髒水,會不會生氣。」
被賀蘭潛一提醒,原本還想替上官氏說話的徐氏猛地住嘴了。她都給忘了!太后口中可是不止一次的誇過賀蓮房的好,要是賀蓮房的名聲在這時候壞了,不僅大學士府要遭殃,怕是讓太后面上蒙羞呀!所以,無論如何,就算張靈芝之事真是蓮房所為,賀蓮房也絕對不能承認!
當下,徐氏臉一板,冷聲道:「這是怎麼著,都入府十幾年了,怎地還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你的婦德都被吞進了肚子裡不成?還是說這些年過了些好日子,就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
上官氏聞言,臉色一白,有搖搖欲墜之勢,賀綠意連忙一把扶住她,倒是始終跟在後頭的賀紅妝最有眼色,見徐氏臉色不虞,便沒有與母親和妹妹接觸,而是安靜地站在後頭——安靜的簡直要讓眾人忘記了她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