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不知小姐為何要對付一個窮酸書生,但王爺的黑金令牌在小姐那裡,這就說明王爺對小姐充滿信任。他身為暗衛,自然會與主子一心。「小姐,屬下跟張正書說回老家取銀票,數日即回,您看……屬下還要回嗎?」
賀蓮房笑著睨他一眼:「你不是想回嗎?」
原本還想擺譜的玉衡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沒錯,他是想回去,因為身為暗衛,他幾乎很少光明正大的活動,如今得了小姐命令,他還沒玩夠呢!而且那張正書也實在是有趣,滿心滿眼的貪婪寫在臉上,一邊想占「於恆」的便宜,一邊卻又瞧「於恆」不起,這樣的人,他真的很想再繼續觀察觀察。「屬下的確是想回去……」
搖光撲哧一聲笑出來,便連喜怒不形於色的天璇眼底都有了些微笑意。玉衡與小姐接觸時間不長,不比得她們倆對小姐的了解,小姐最擅長看透人心,玉衡雖然是很出色的騙子,但在小姐面前,怕還是不夠看。
二婢心中對賀蓮房又敬又畏,也不乏「小姐這樣的閨閣千金怎地如此穩重犀利」的疑問,只是賀蓮房不說,她們就不問,從而將賀蓮房當成主子來看待。要知道玉衡舌燦蓮花,曾經可是連皇帝都忽悠過的人,可到了賀蓮房面前,不管他撒什麼謊,都被一眼看穿。就連玉衡自己也頗為驚嘆,原來世上除了王爺之外,還有人能識破他的騙術!也是他傻,都不知被小姐戳穿過多少次了,卻還是死心不改的想騙一次試試。
虧得賀蓮房待人寬厚,否則這要是青王,玉衡哪裡敢對其說謊?也就是看著賀蓮房好說話,願意陪他玩,才大著膽子說些模稜兩可黑白顛倒的話來試探,看看自己到底在哪裡出了問題,為何王爺和小姐都能如此輕易看穿。難道……這就是王爺之所以如此看重小姐的原由?
玉衡怎麼會知道,他面前坐著的這個神色沉靜鳳眼威儀的少女,其實是一隻索命的厲鬼呢?她看到了太多太多的虛偽、欺騙、背叛、殺戮,所以對人心格外的敏感。若非察覺玉衡此人只是玩心頗重,並無他念,賀蓮房是不會隨意召喚暗衛前來的。
只是就目前來看,玉衡玩的還挺樂在其中。
「你回去便回去,只是此番回去,可不能再是富商於恆了。」賀蓮房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玉衡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明白了賀蓮房的意思,他露出略帶興奮的笑容,向賀蓮房行了禮便又如來時一般悄悄離去。而從頭至尾,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小廝並非大學士府的人。
離了大學士府,玉衡拭去臉上偽裝,又拿起脂粉來塗抹,瞬間銅鏡中那個小廝便成了富商於恆——只不過是頗為邋遢狼狽不堪的於恆。他又找來一套洗的泛白的玄色長袍,髮髻微亂,腳上的皂靴還破了個洞,渾身上下基本上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落魄。
他又到了天然居,跑堂的認識他,便如同先前那般殷勤的將他迎上二樓雅間,狗腿地告訴他這陣子張家少爺總是來找他,每次找不著就都會變得很失望。但最近幾天張少爺來的少了,而且每次來的時候都容光煥發的,也只是隨口問問他在不在,若是不在,便起身回府。
於恆點了點頭表示知道,然後無視了一旁眼巴巴等著賞銀的跑堂。跑堂原本還以為能撈點銀子,畢竟這位於公子是出了名的慷慨,天然居里的跑堂誰都想跟他套套近乎,他可是擠破了頭才贏得今兒這機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