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無論如何,他還是走了。
賀蓮房溫柔地撫摸著手中黑髮,輕聲道:「你去將我梳妝匣里的荷包拿來。」
天璇領命而去,很快就將荷包拿了回來。那荷包顏色已經退了,圖案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仍然可見密密麻麻精細無比的針腳。賀蓮房打開荷包,將手中長發溫柔地放了進去。
這是她五歲那年,娘親繡的荷包,雖然那時候上官氏已經入了府,但娘親仍然盡了她最大的力氣來愛著他們姐弟三人。賀蓮房仍舊可以看清楚荷包上所繡蓮花的紋路,就像是娘的手,溫暖、陳舊、充滿了回憶。
她所流露出的脆弱,不過就是一剎那,天璇甚至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因為待她定睛一看,才發現賀蓮房的神情一如往日平淡溫和。她總是這個樣子的,從來不會有任何改變,唯一能讓她露出其他表情的,就只有她的親人。
懷念,懷念過了;離別,離別過了;但賀蓮房永遠不會再流淚,她似乎已經忘了「哭」,是什麼了。一切自我的情緒褪去,她仍然是那個冷靜的幾近冷酷的平原公主。「宮裡有消息傳來嗎?」
天璇點頭:「方才方總管來說,明兒太后要去相國寺為青王殿下祈福,邀了不少高門女眷一同前往,大學士府也在此列。」
賀蓮房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不明:「那麼,今兒個晚上,就得回大學士府用膳了。」
賀蘭潛一直住在大學士府,但賀茉回因為要管事,所以不能長時間住下,大學士府已經離不開她了。即便如此,賀蓮房仍然不喜歡妹妹仍然住在大學士府里。那裡的美好記憶,總是能被悲慘替代。最重要的是,在平原公主府,他們都是主子,而在大學士府,還有個徐氏在上頭壓著。
賀勵對這一切倒沒有任何異議,他很希望三姐弟能住在一起,畢竟烏煙瘴氣的大學士府,誰都不想待。
因為賀蓮房搬到公主府,賀蘭潛也住了過去,賀茉回更是因為管事的原因很少見人,所以才安分了不久的徐氏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她是個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人,時間一過,該忘的不該忘的她就全給忘了。她對嫡出的三個孫兒的愧疚不見了,想要彌補的想法也沒了,她甚至開始覺得賀蓮房很不孝,因為她早早地搬了出去,是因為藍氏的事,所以她一直在記恨她這個祖母嗎?
此時徐氏完全忘了,賀蓮房即便是搬去了公主府,也是每日都來請安的,是她自己開口說不必常來,賀蓮房這才少了來的次數,但一周兩三次還是有的。畢竟賀蓮房是太后的心肝寶貝,便是太后都不捨得每日召她進宮陪伴,又怎麼能容忍賀蓮房每天去給一個並不是那麼慈愛的祖母請安,還要以公主之尊伺候她呢?
若非看在賀蓮房的面子上,太后早尋了個理由收回徐氏的誥命了。苛待兒媳,錯認血脈,養虎為患,是非不分,不辨真相……哪一個說出去不是個大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