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不死心地將木板拿開,又細細的找了一遍,除了托盤與紅布,什麼都沒有!
如同晴天霹靂,秦氏整個人都癱軟了,她心灰意冷地跌坐在地上,突然,小聲嗚咽起來。那是她的救命錢呀!沒了那錢,她要怎麼活下去?!
正巧張員外哼著小曲兒、背著手從外頭回來,他一進屋便看見秦氏軟在地上,不由得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聞言,秦氏充滿憤怒的眸光瞪向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說著,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竟站了起身,揪住了張員外的衣襟,厲聲問道:「那柜子下頭的一百兩銀子,是不是你拿走了?是不是?!」
貧賤夫妻百事哀,這若是放在以前,莫說是為了一百兩銀子要死要活,就是一千兩、一萬兩,他們都不看在眼裡。可此時此刻,十兩銀子對他們而言都是一大筆,秦氏辛辛苦苦熬夜做女紅,也不過換來百八十文!
對於秦氏憤怒至極的指控與質問,張員外卻沒有絲毫心虛或是緊張,而是一巴掌揮開秦氏,理所當然地說:「張家的銀子就是我的,我拿我自己的銀子有什麼不對?!倒是你,家裡還有那麼多銀子,你卻沒跟我說,還試圖瞞著我,將銀子藏了這麼久,我還沒怪你,你倒是先來指責我了?!」
被張員外倒打一耙的秦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不住地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可及時這樣,她仍然無法控制住胸腔沸騰的仇恨與瘋狂。
「我告訴你,從今以後,你給我老實點兒,家裡的銀子必須我來管!」雖然不知道那一百兩秦氏是怎麼得來的,但張員外卻不得不做一個可怕的猜測——那是她準備離開他的前奏。「這一百兩是哪裡來的我就不問了,可是在這之後,你必須老老實實的聽我的話,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說完,他冷哼了一聲,轉身朝西屋去了。
秦氏癱軟在地上,渾身無力,她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然而她的眼中卻燃燒著熊熊怒火,那一刻,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她抓起地上的木板,向前跑了兩步,對著張員外的後腦勺,狠狠地拍了下去。
張員外便如同那被開水燙了的豬,哼唧了兩下,便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沒聲兒了。
秦氏猶然不解恨,她想起英年早逝的兒子,想起自己嫁進張家來這麼多年所受的苦楚,想起跟著張員外忙裡忙外還要被他這樣對待的情景,更是怒恨交加,她的衣服上都濺滿了鮮血,包括臉上、脖子上,以及露在外頭的每一寸皮膚。可秦氏毫無所覺,她只想到了自己的委屈與不甘,對待張員外更是充滿恨意。
也不知掄了多久,秦氏終於平靜了下來。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張員外已經是出氣兒多進氣兒少了,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死了沒有。滿頭滿臉的血污很嚇人,秦氏瞪著他看,半晌,一咬牙,反正已經這樣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算他死了,也沒多少人會在乎!
明明正在生病發熱中,可秦氏卻似是有了用不完的力氣一般,將張員外拖至院子中的槐樹旁,拿了把鐵杴便開始挖坑。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這一刻,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勁兒,竟以極快的速度完成,然後秦氏用力將張員外拖了進去,也不管他是否還在喘氣,便一杴又一杴地朝裡頭撒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