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靖坐在馬車裡,眼睜睜看著那顏色淡雅,繡著花朵的車幔緩緩降落,遮掩住那張絕色的容貌。最後只看得見她弧度優美的下巴,然而即便只是下巴,也可以想像得到,那女子有多麼美貌。他不覺有些痴了,半晌,才放下自己這邊的車幔,細細回味。
果然……她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樣呀,也不免他特意挑在這個時候回府,並且這麼「巧」的與她相遇了。
聶靖不免有點遺憾,若是自己早些回京,說不定現在賀蓮房便不是那名正言順的青王妃,而是他信陽候府的六少夫人。鴻上真人收聶靖為徒的時候,並未要他出家,那頭黑髮是聶靖自己剃的。既然沒有當和尚,那聶靖自然是可以成家的。他眼光極高,口味又挑剔,不合他眼緣的,絕對是連看一眼都不願意。
唯一讓他有點興趣的就是賀蓮房了,可惜賀蓮房已經成親了。可越是了解賀蓮房的事跡,聶靖就發現,自己心中,似乎就多了些什麼。就好像一個愛畫之人,好不容易遇見一幅絕世名畫,想要納為己有,才發現,早已名畫有主。那種感覺,令人夜不能寐,輾轉反側。一日得不到,心中便痛苦一日。而這種欲望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深,直到失控。
而聶靖唯一的缺點就是偏執。他想要的東西,就無論如何都要得到。
就眼前的情勢來看,賀蓮房是不可能主動投誠,跟他在一起的。也就是說,想要得到賀蓮房這個令他無比有興趣的女子,要麼讓她過來,要麼自己走過去——聶靖比較喜歡前者。
而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有一個最大的障礙杵在那裡——青王。看起來賀蓮房與青王的感情很好,只要青王活著一天,她就會做他的妻子一天。聶靖想要將賀蓮房搶過來,怕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可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東西,越是令人心痒痒。如果賀蓮房跟那些傾慕他,眼珠子離不開他的女子一樣的話,聶靖也不會想要她。他覺得,自己的妻子,必定是這世上最美麗也最聰明的女子——賀蓮房完全符合。雖然她已非處子之身,可聶靖覺得,自己是可以包容這一點的。畢竟錯的人是碰了賀蓮房的青王,而不是賀蓮房本身。
青王離京後,賀蓮房便經常進宮去探望太后,有時候便會在宮中小住一段時日,畢竟府里也沒人在,她一個人住,又有什麼意思呢?有時候她也會回大學士府去,那裡只有賀茉回一人,她也放不下心。
在陳太醫與陸媽媽的藥食雙調理下,太后的身子骨明顯好了許多。因為祁玉河的死訊而產生的悲傷也在慢慢逝去。太后有很多的孫兒孫女,她疼愛每一個孩子,也儘量做到對每個人都公正平等。可這些孩子,除去剛出生不久就夭折的,每一個都是她看著長大的。活蹦亂跳的孩子,突然有一天死掉了,只是想,都叫人感到哀傷。
昌平公主的死是太后心中的痛,也是不能提起的舊傷疤。這傷在賀蓮房的陪伴下慢慢平息,然而並未消失,只是在平復了下來,當夜深人靜,她偶爾想起的時候,還是會感到無法克制的痛苦。
祁玉河的死一度讓太后更加傷心,幸而時間會沖淡一切。而賀蓮房的孝順溫柔,體貼人意,對太后來說,也十分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