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歡不願意嫁,可不嫁的話,她就不能再在唐家待下去。像她這樣已非貞潔之身的女子,要麼便隨隨便便挑個人嫁了,要麼便去出家做姑子,若是繼續留在唐府,只會惹人說閒話,而且對於其他未及笄的姐妹而言,她的存在,是一個恥辱,昭顯著整個唐家。
唐清歡在唐府待不下去了,她也不能再待了。既然她不想嫁人,就只能落髮出家長伴青燈古佛。這個天下,對女子是如此的苛刻,而對於毀了她清白的人,卻沒人知曉。似乎對世人而言,她並不是受害者,她是那青樓裡頭不知羞恥只知道勾引男子的淫 娃盪 婦,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那名玷污了她的男子,卻不過是沒經得住誘惑。
而且,她也不能離開唐家。她一個人,走也就走了,日後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造化。可姨娘怎麼辦?那個身患重病纏綿病榻十年的姨娘,難道她能將她丟下,撒手不管嗎?
姨娘是簽了賣身契的,若是走了,唐家完全有資格將她打殺,唐清歡不敢,她不敢冒這個險。姨娘是她的生母,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做那冷血無情拋棄生母之人。所以,若是唐夫人給她定下了婚事,她……只能嫁,也必須嫁。
唐夫人給唐清歡挑了婆家的事,賀蓮房很快就得知了。她冷笑一聲,覺得唐家人真是不知死活。她也懶得去跟唐夫人打交道,那樣一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婦人,她的女兒欺負旁人就沒事,旁人沒欺負她的女兒,她的女兒遭了報應,她便要朝旁人撒氣!
很好,她倒是要看看,唐家有多大的本事,能在她的警告下,還有這樣的膽子為唐清歡找婆家。
結果三日後,唐清歡便來了平原公主府。她面色蒼白,神情憔悴,整個人都懨懨的,身形瘦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賀蓮房見了她,心臟頓時一陣抽疼,她知道的,貞潔對於一個女子而言有多麼重要,可她沒有辦法挽救。若是那一日她能再仔細些,或是留清歡過夜……就不會給聶靖可趁之機!
這都是她的過錯!
「蓮姐姐,清歡有個不情之請,還請蓮姐姐你……放過我爹吧!嫡母也說了,不會再為我找婆家了,而是給人找一了間小院子,讓我帶著姨娘搬出去住,只是,若是爹的官位出了問題……我能走,姨娘卻不能。蓮姐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說著,她求救的看向賀蓮房,眼中有著羞恥之色。
她從來都不想從賀蓮房身上得到什麼,可諷刺的是,她卻屢屢要來求她。她從賀蓮房身上得到了這麼多,卻從來都沒有回報過,這讓唐清歡升出一股巨大的羞愧感。
她神情淒楚,賀蓮房看著她,也不問為什麼,這是必然的。唐清歡固然不怕唐家打壓,她的姨娘卻是唐家的人,對於孝順的唐清歡而言,只要拿捏住她的姨娘,基本上就捏住了她的死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