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蓮房坐在主位之上,看著下首端著茶盞優雅品茗,不請自來的聶靖,問道:「今兒個是颳了什麼風,竟把六公子給吹來了?六公子要到公主府來坐坐,為何不先下個拜帖,也好讓本宮準備準備呢?」
聶靖微微一笑:「蓮兒與我何須客氣,你我二人親如一人,我到這裡來,難道還需要勞什子的拜帖麼?」
他一口一個蓮兒叫的親熱,完全不顧賀蓮房願不願意這麼被他叫。在他看來,賀蓮房當真已經是上了岸的魚兒,再也不能掙扎了。聶靖的確看得起賀蓮房,也知道她有那個能力與自己抗衡,可是情況如此嚴峻,她那樣柔弱,燕涼的軍隊又少,和聶家比起來,她又能怎麼反抗呢?
「六公子還請慎言。」
「蓮兒,我有一事相商,不知你可否應允?」對於賀蓮房的拒絕,聶靖權當做聽不懂。他笑吟吟地望著賀蓮房,烏黑的眸子暖若朝陽。只看著他,當真是覺得如同神仙下凡,渾身佛光普照。
賀蓮房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始終如一:「你且說來聽聽。」
「如今燕涼形勢如何,想必蓮兒你是清楚得很。」聶靖毫不懷疑那支神秘的玄衣衛隊就在賀蓮房手裡,所以,燕涼的風吹草動,應該都逃不過她的耳朵。「你瞧,事已至此,與其負隅頑抗,倒不如識時務,那樣的話,既能保住性命,又能留住面子,你說呢?」
賀蓮房笑了:「你會這麼好心?我若是答應了你,怕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便是我賀藍兩家!」這無異於是與虎謀皮,她何必做這樣損己利人的事?聶靖竟這樣認真地與她商量,難道真的認為她是個好騙的大家閨秀不成?上一世她跟在家人身邊,看到的懂得的,遠遠超出了一個閨閣女子應知的。這一世她重活,更是刻苦認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聶靖憑什麼將她當做什麼都不懂的大小姐?「信陽候對靖國公府仇視已久,若是你告訴我,他會放過我外祖一家,我可不信。」
聞言,聶靖嘆了一聲,方道:「難道蓮兒不信我麼?」
他的表情是那樣真誠和單純,好像他真的是一心為她著想。賀蓮房笑了:「我可不適合做那被折斷翅膀的蝴蝶,關在籠子裡養起來的生活,我可不喜歡。」
聶靖哪裡是喜歡她呀,他那是想折磨她,摧殘她,讓她失去自我,做他俯首稱臣的奴僕。他字字句句,皆是陷阱,為的就是讓她上當,與他交易,然後親眼看著自己所在意的一切人事物被他摧毀,從而變成他掌心最聽話的奴。
「你若不喜歡,那便不做斷翅的蝴蝶,做我身邊,能與我並肩的厲鬼,如何?」聶靖繼續柔聲引誘,配著他俊美的要命的面孔,當真有種叫人連命都願意搭進去的誘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