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賀蓮房被請入了花廳。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燕徽音。
真正的燕徽音。
他臉上仍然戴著一副銀質面具,露出來的小部分容貌,卻與燕雲旗有著驚人的相似。若非兩人身形迥異,賀蓮房真要以為是燕雲旗回來了。她望著燕徽音,似乎想從他臉上尋找燕雲旗的影子。
燕徽音的身邊站著那個叫做燕旗雲的英俊少年,父子倆用相似的眼睛看著她,都在等她開口。
於是賀蓮房說明了來意,結果卻換來燕徽音長久的沉默。過了好半晌,他才道:「王妃可知道,若是答應幫你這個忙,燕家會因此惹來多大的麻煩?如今信陽候府明顯占據優勢,我卻要來幫你,我燕家百年基業,若是毀在我手,日後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見我姐?」
賀蓮房淡淡地道:「祁氏本是正統,聶氏一族卻起了異心,作為臣民,我們應該盡我們最大的努力,保住這個國家才是。若是雲旗活著,她一定是這麼想的。」
燕雲旗雖然深居簡出,但卻心地善良,仁義醫館的不少藥材都是她無償贈送的,若非是女兒身,賀蓮房覺得,燕雲旗的成就必當不下於這世上任何一個男子。
燕徽音聽了這話,似乎有了觸動。半晌,他的嘴唇動了動,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賀蓮房:「你怎麼就知道,我姐一定會幫你?」
「不是幫我。」賀蓮房沉靜道。「是解救萬民於水火之中,免遭生靈塗炭之苦。多年來,燕家主走南闖北,應該也見過大元朝的將士是如何對待我大頌的子民的吧?奸 淫燒殺,掠奪屠殺,從來都沒有停過,孩子失去爹娘,妻子失去丈夫,兄姐失去弟妹……這一切都是大元所給予的,難道燕家主覺得,當他們攻入燕涼後,會做到不擾民,那大元的皇帝暴躁成性,難道還能像當今皇上這般,是個明君嗎?到時候,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知道燕家主又有何面目去見雲旗呢?」
燕徽音頓時語塞。燕旗雲見狀,開口問道:「平原姑姑,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我想知道,您來找爹,就那麼篤定爹會相信你,並且會二話不說的幫助你嗎?」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疑惑,因為他眨巴著一雙黑眸,完全不似平日裡老氣橫秋,終於露出了些十幾歲少年特有的蓬勃朝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