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哥兒滿月那天是在宮裡頭辦的,別提有多熱鬧了,小傢伙越髮長得白白胖胖,一雙烏黑的鳳眼像極了賀蓮房,與一般的孩子不同,歡哥兒特別愛笑,無時無刻不在笑,那尚未長出牙齒的粉嫩牙床每每一露出來,便會惹來賀蓮房的莞爾。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小東西不喜歡人抱,除了賀蓮房,誰抱都哭,不過有時候,他也會很給面子的讓旁人安靜抱一會兒,不過那也只是一會兒,如若中途沒有賀蓮房來誘哄,這小霸王定然會嚎啕大哭一場不可。
像是現在,他剛在皇上手裡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又開始哭了。哭聲嘹亮,聽得皇上不住地摸著鬍子讚嘆:「不錯不錯,聽得出來,娃兒很健康,瞧這聲音,這胖小子,將來必定成就不輸他爹爹!」
賀蓮房在一旁笑了,這麼點兒的孩子懂什麼呀,皇上現在就把人的前途給看出來。這皇上是金口玉言,若是日後歡哥兒沒什麼成就,只能碌碌無為一生,看皇上以後還烏鴉嘴不。
期間在賀蓮房的誘哄下,歡哥兒被眾人抱來抱去,洗三剛過,小傢伙就再也受不了了,怎麼哄也沒用,非得四周安安靜靜地,非得待在賀蓮房的懷裡不可。
青王在一旁看了,嘆道:「這麼黏人,長大了可如何是好?」
賀蓮房嗔怪地道:「瞧你這話說的,咱們歡哥兒這才一個月,你就想那麼後頭的事情了?」
青王露出笑容,在妻子的嬌嗔下不再說話。
歡哥兒的大名是皇上給取的,取壽與天齊之意,大名叫做祁天齊,賀蓮房覺得這名字念起了有些怪怪的,可拗不過人皇上覺得好。表字是靖國公給起的,叫做葵之,不過娃兒還小,所以大家都習慣了叫他作歡哥兒。
滿月酒賀蘭潛等人沒來得及參加,待到他們回來後,歡哥兒都能爬了。賀蘭潛百感交集地把小傢伙抱起來在腿上疼一疼親一親,這小東西天生就有這認人的本事,好像也知道面前抱著自己的這人是香香娘親的弟弟,因而沒用賀蓮房哄,就很給面子地在賀蘭潛懷裡待了好一會兒。直到感到困了,開始打呵欠了,才離開賀蘭潛的懷抱,被陸媽媽抱去床上睡了。
賀蘭潛便將邊疆這段日子的事情給賀蓮房說了個遍。也是通過他話里的疑惑,奇怪祁霽那樣的人物,怎麼會輸的這樣厲害,幾乎可以說場場都是被打得落花流水了。果不其然,那人是真的不想活了,純粹只是在做個順水人情,想將大元併入大頌的版圖——即便他遠在他國長大,可心裡,始終都當自己是大頌人,即便死了,也想要死在大頌的土地上。
祁霽臨死前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求看到他遺書的人,能夠將他和蛾姑葬在一起,不立墓碑也無所謂。若是不能葬在一起,便將他們二人的屍首燒成灰,混合到一起,拋灑向三山五嶽。
賀蓮房聽了,也只是唏噓一嘆,若是祁霽早些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又怎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說不定他早已和蛾姑成親生子,其樂融融的過一輩子了。結果卻為了那荒唐可笑的報仇的念頭,折騰了這麼多年,失去了那麼多東西,最後連自己都落得個慘死異鄉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