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靖卻是一直沒有消息。
聶家所有的人,包括信陽候與聶娉婷,在賀蓮房的心裡,也只有聶靖才稱得上是對手。事實上,若非她運氣好的要命,又有青王這個丈夫,最後鹿死誰手,恐怕很難說。聶靖是個智謀絕倫的人,偏偏他又不重名利……賀蓮房想起玄衣衛打聽到的,鴻上大師在多年前從信陽候府帶走聶靖的時候說,此子身體孱弱,先天便有絕症,若是留在人世間,怕是活不過十歲。而若是被他帶走,則能延年。可即便是鴻上大師也不能保證聶靖從此以後,長命百歲,平平安安。
所以賀蓮房一直有個想法:說不定聶靖已經死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了呢?想來這人如今也是快而立了,再長的命,大概也活得差不多了吧?
可惜派出去的人始終沒有聶靖的下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甚至從沒有人見過類似聶靖這樣的人物。時間一久,賀蓮房也就慢慢放下了,聶靖對她從來都沒有敵意,只是,這樣強大的敵人存活一天,她便覺得不安穩。
誰知道聶靖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覺得她是毀了他聶家的仇人,從而前來找她尋仇呢?若是單找她也就罷了,偏偏她還有這麼多的家人,聶靖不會傷害她,可不代表也不會傷害她的家人。他甚至是以傷害她關心的人為樂的,清歡的事情不就是這樣麼?若不是她一直關心清歡,聶靖決不可能對清歡出手。
想起唐清歡,賀蓮房心中迄今還會隱隱作痛。和對燕雲旗的死不一樣,前者她只有遺憾和惋惜,後者她卻是深深的心痛和愧疚。她虧欠清歡的太多了,清歡總說無法償還她的恩情,但事實上,卻是她虧欠清歡更多呀!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了下去,直到歡哥兒三歲的一天,他被賀蘭潛抱去鎮遠將軍府玩,傍晚回來的時候,卻只有賀蘭潛一人,他匆匆忙忙地跑來,急得焦頭爛額,說是歡哥兒不見了!
前一刻他才把小傢伙擱在地上玩,只是轉身去拿個點心的功夫,這小東西就不見了!而周圍卻沒有一個下人注意到小王爺是怎麼不見的!
沒等賀蓮房說話,一輛簡單卻又不失奢華的馬車緩緩駛來,在青王府門口停下。
那暗紋有種異樣的熟悉感。
賀蓮房皺了下眉,沒說話,她突然就不急了,能從潛兒手中將歡哥兒帶走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只見馬車門帘被輕輕掀開,一隻小胖手伸了出來,隨後冒出一顆圓圓的小腦袋瓜,不是歡哥兒是誰?
賀蘭潛大喜過望,趕緊上去把小傢伙抱到懷裡,激動的要命,又是親又是摸的,生怕他受了傷。歡哥兒受不了舅舅這可怕的熱情,嫌棄地伸手去推賀蘭潛的臉,然後強烈要求娘親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