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藝說,暑假期間,西部旅遊是高峰期,機票不僅貴,還不好買,沒必要湊這個熱鬧。
黃敬蜀指出,坐飛機只能到成都,再坐車到市區,再到汽車北站,再坐大巴回來,這樣繞一圈有必要嗎?
都有理,楊舒力不吭聲了。
回到教室後,楊舒力想來想去,覺得有個底線不能破——不坐火車硬座。
火車硬座車廂太擁擠,夏天味道也不好,上個衛生間都困難,而且安全性也不好,一定要想辦法買到臥鋪。
正想著,聽到旁邊傳來一句:高加林。
這句是從劉智乾嘴裡說出的,但他眼睛不看楊舒力,而是盯著桌子,一條腿搖晃著。
雖然聲音不大,楊舒力還是聽明白他什麼意思,高加林,路遙小說《人生》的主角。
如果是別的男生,他可以理解成「高佳麗」,但對劉智乾,他很清楚,就是說的高加林。
都什麼年代了,還生活在平凡的世界,時代早已不同了,就好比人身上的細胞,在不斷新陳代謝,每隔7年,全身的細胞基本換了一遍,怎麼還惦記著20年前的陳穀子爛芝麻?
而且你這人沒個正經對話態度,明明是想影射什麼,卻又裝出自言自語的樣子。
楊舒力對劉智乾沒有生氣,兩人雖然同處一桌,幾乎是生活在兩個世界,不過他今天倒想和劉智乾說兩句。
「說誰呢?」楊舒力微笑著問道。
劉智乾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還是不正眼看楊舒力,又說了一個名字:「黃亞萍」。
這下清楚了,果然是影射。
黃亞萍在《人生》中是縣武裝部長、縣常委之女,在縣份上當然算高幹子弟,巧的是,她也是跟隨父親職務的調動,高中時來到縣裡認識了高加林。
黃敬蜀來教室後門找楊舒力有好幾次,現在來往更加頻繁,劉智乾認為楊舒力在按照小說中的情節行事。
楊舒力有點惱了,因為劉智乾的意思,黃敬蜀就是黃亞萍,至於高加林,那就是他楊舒力了。
楊舒力很想和劉智乾爭辯一番,但又覺得,雖然覺得劉智乾生活在洞穴時代,但好像也有道理。
誰能保證這個世界一直前進,而不會退回去呢?
就在眼下,在東部某個國家,階級的界限是非常分明的,上、下兩個階層的人絕無聯繫,生活水平天差地別,而最常見的跨階級的方式——婚姻,也被政策掐得死死的。
該國規定,上層人士如果要和下層人士通婚,可以,但你必須降為下層人士。
就這一個方法,完全阻止了兩個階層的流通,因為下層人的生活暗無天日、生不如死,讓人難以承受,誰也不敢為了愛情而過下層人士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