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緩慢地閉上雙眼,慢慢睜開,向歐陽可笑了一下,笑容竟然是說不出的溫婉如水:“妹妹,姐姐是做錯了,你過來,我有最後一句話要囑託你。”
歐陽可看著她,也不信她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翻出什麼花樣來,便更走近了一步。
歐陽暖低聲道:“當初我娘死後,還留下一批價值不菲的妝奩,現在我要死了,便將這些都給你吧,不過請你善心大發,留一些給方嬤嬤和紅玉……”
歐陽可眼睛一亮,她的確聽說當年的歐陽夫人妝奩驚人,後來這批財產在歐陽暖出嫁後卻不翼而飛了,看來真的在她手上……
“你再走近些,我告訴你——”
如果歐陽可不那麼貪婪,她可能不會上當,但是她太過自信太過篤定,竟真的靠近了歐陽暖的嘴唇。
人群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qíng,突然聽到歐陽可悽厲的尖叫,就看到她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倒在地上,痛的滿地打滾……
地上,赫然是一隻鮮血淋漓的耳朵……
看到這一幕,圍觀的百姓用最惡毒最不屑的話來罵歐陽暖,歐陽暖不願低頭屈服,儘管雙目酸澀,卻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的眼神激怒了他們,有人怒吼著潑來大糞。
歐陽暖用舌頭舔去唇邊的糞漬,嘶啞著大笑。笑罷,歐陽暖看著水邊的人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日月在上、鬼神在下,歐陽暖死得冤枉,化為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沉塘!塊!”蘇老爺聲嘶力竭,歐陽暖仰天大笑,世界一瞬間旋轉。
江水沒頂,冰涼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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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重生十二歲
和煦的陽光毫不吝嗇地透過窗格間那一層厚厚的高麗紙照進了屋子裡,讓寬敞的房間裡多了幾許暖洋洋的氣息……
“我的好小姐,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歐陽暖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只是這張臉比她最後一幕看到的年輕了不知多少,歐陽暖下意識的盯著方嬤嬤的臉,喃喃嚀語:“嬤嬤……是我錯,是我錯了……”方嬤嬤嚇了一跳,滿眼的擔憂,關切,口氣卻是不贊同,“大小姐,你說什麼呢,都是二小姐惹的禍,要不是為了幫她擋那一下子,你額頭怎麼會受傷!”
二小姐?額頭受傷?
不對,有什麼不對!
這是怎麼回事,方嬤嬤在蘇府日夜替她cao勞,早不是當年那副年輕的模樣,可是現在,她,她怎麼,變樣了。歐陽暖的心臟咚咚狂跳,她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手腕,很疼,這不是夢!
難道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她不敢置信,一言不發,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人,生怕這才是一場美夢。
方嬤嬤拿出gān淨柔軟的絲綢絹帕,小心翼翼的擦拭歐陽暖額頭的冷汗,用心避開了傷口,嘆了口氣,“大小姐,你的心腸,實在是太軟了啊,只怕你把那些中山láng當成了親娘親妹……唉……”
前生,這句話方嬤嬤不知道苦口婆心地說了多少遍,可是那時候自己是怎麼回答她的?自己總是傻瓜一樣替那對母女辯解:嬤嬤,她是我娘的妹妹,是我的姨娘啊,她在娘的chuáng前發過誓言,會好好護著我們姐弟倆的,怎麼可能會傷害我呢?你太多心了。
方嬤嬤說的次數多了,歐陽暖還會心煩地將她趕到一邊去,全然看不到對方傷心失望的眼神。
她好傻,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方嬤嬤才是真正關心她的人,她卻將她的良苦用心棄若敝履,自己的親生母親是鎮國侯府寧老太君的親女兒,她是侯府嫡親的外孫女,父親歐陽治是吏部侍郎,蘇家不過是商戶,縱然富甲天下又如何,京都豪門誰又看得起他們,偏偏自己卻滿心滿眼的都是蘇玉樓那俊逸仿若謫仙的容貌,仰慕他愛戀他,在繼母的有心撮合下,甚至不顧外祖母的決絕反對,毅然決然嫁給了蘇玉樓。
當初,自己還一心以為繼母雖然是侯府的庶女,卻自小在老太君跟前養大,與娘的關係向來是頂好的,娘體弱多病,自知不支,怕父親再娶後繼母刻薄,特地向老太君討來了這個端莊賢淑溫柔善良的妹妹給自己的親生兒女,怎麼會知道她引來的不是保護神,是活生生的中山láng!依照自己的出身,遠遠超出林氏所生的歐陽可,本有大好的姻緣在等著她,可偏偏自小額頭受傷留下疤痕,她心中常常懷有一種自卑,從不出來參與京都的各種聚會,反而是妹妹歐陽可代替她到處跟著林氏與人jiāo往應酬,以至於最終誰都知道歐陽家二小姐,而將自己這個大小姐徹底遺忘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年少無知,在一次與蘇玉樓的偶遇下對他一見鍾qíng……現在想起來,偶遇?哈哈,這世上哪兒有那麼湊巧的偶遇,自己的容貌有瑕疵,蘇玉樓又怎麼會對自己一見鍾qíng,背後那隻yīn暗的推手,並不是她以為的老天爺,而是來自那個高貴端莊溫柔賢惠的繼母。
然而,正是因為自己自毀前程這種愚蠢之極的舉動,才使得外祖母傷心失望,明明病重卻再也不肯用藥,直到最後死前都不肯見她一面,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的所作所為讓外祖母對自己徹底絕望,也斷絕了與侯府的一切聯繫,終至於當她被沉江的時候沒有任何人來阻止。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的方嬤嬤,一切都重來了,她現在是京都鎮國侯府的嫡親外孫女,歐陽家的大小姐,不是蘇府的下堂婦歐陽暖。
“日月在上、鬼神在下,歐陽暖死得冤枉,化為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是老天憐憫她,給了她再活一次的機會,前生在江水邊她許下的誓言,必有實現的一天!
“大小姐,傷口還疼嗎?”方嬤嬤見歐陽暖小手攥得緊緊的,手上青色血管bào起,掰開歐陽暖緊扣的手指,揉著掌心她的指甲掐出來的紅印子,擔心地道:“要不要再叫大夫進來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