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看著窗外怒放的梅花,淡淡地道:“她不會回來了。”昨日事成,小桃會被林氏滅口,昨日事敗,她一樣逃不了這種下場,小桃背叛了主子,就要承受這樣的後果。
紅玉想了想,也明白過來,但總是相處了不短的日子,她臉上流露出細微的黯然之色。方嬤嬤瞧見了,冷笑著說道:“你可別同qíng那丫頭,昨晚之事若是被他們構陷成功,且不說小姐會如何,單是你這個隨時伺候小姐的丫頭就要落個慫恿主子與人私會的罪名,到時候是活活打死還是賣出去就難說了!”
紅玉聽了這話,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戰,立刻點點頭,不敢再亂想。
方嬤嬤看著歐陽暖清麗的側臉,大為欣慰,大小姐能不被林氏所騙已經讓她很高興了,萬萬想不到還能有如此漂亮的應對之策,她想了想,含蓄地提醒:“大小姐,這件事倒是一個可以扳倒林氏的契機……”
歐陽暖看了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的方嬤嬤一眼,眼神柔和了許多,道:“不,嬤嬤,凡事要擇機而動,一擊必中,不中則退,今晚爹爹的立場你還沒有看出來麼,他不倒戈,我們就沒那麼容易成事。”
“可是老爺一向寵愛這位繼夫人,恐怕他沒那麼容易……”
這倒未必,歐陽治再寵愛林氏,也絕不會超過愛自己的權勢地位,等著瞧吧。歐陽暖微微勾起唇角,帶著一絲神秘莫測的味道:“寵愛麼?只怕再寵愛也有限……”
☆、027 上門興師問罪
壽安堂
李氏神qíng肅然地在正廳里坐著,屋內下首坐著的正是歐陽治,他看到李氏表qíng不善,心裡有些緊張。
“老太太,今晚的事qíng著實太不堪,您放心,我一定會將那張文定重重懲辦!挽回我們歐陽家的顏面!”
“顏面?現在還有什麼顏面可言?”李氏惱怒萬分,重重一拍桌子,猛地咳嗽了一聲。張媽媽見她說的急了,立時端起茶杯湊到李氏嘴邊,一手還輕輕在她背上順著。
歐陽治見狀,一臉惶然,急切道:“老太太千萬保重,您有什麼訓示,兒子都聽著!”
“我本以為你這些年處事愈發老道,一切便任由你自己拿主意,誰知你把府里一切完全jiāo給林氏,搞得烏煙瘴氣不說,連歐陽家清白的家風都差點保不住!”李氏冷冷地說。
歐陽治從袖中掏出素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李氏輕輕緩了口氣,看了他一眼,端著茶碗輕輕撥動茶葉,一旁的張媽媽極有眼色,輕聲招呼屋裡的丫鬟婆子出去,才又回到正房服侍,正聽見李氏在說話:“我原也不想多嘴多舌惹人厭,你房裡人這些年被你那個媳婦都清的差不多了,你去外頭打聽打聽,哪個規矩人家像你這個年紀還只有一個兒子的!給她臉面罷了,她還不知道收斂,先是禍害我孫子,今日終於鬧出誣陷來了!”
歐陽治滿面愧色,站起來連連作揖:“都是兒子的錯,兒子糊塗,總想著她到底是侯府的千金,嫁給我做繼室,多年來孝敬老太太、辛辛苦苦照顧一雙兒女,我心裡不免憐惜了些,卻沒想讓她愈發不知進退,兒子回頭一定好好教訓她!”
李氏聽見他的話,知道他還在為林氏說話,不由輕輕冷笑幾聲,也不說話,張媽媽見狀,便上前說:“老爺,老太太宅心仁厚,有些事不想管,有些話不便說,今日就讓奴婢這老婆子托個大,與老爺說說清楚,望老爺不要怪罪。”
歐陽治見張媽媽開口,忙道:“媽媽說的什麼話,這些年你服侍老太太盡心盡力,於我便如同自家長輩一般,有話儘管說。”
張媽媽側身福了福,道:“原夫人和繼夫人都是侯府出身,一個是嫡一個是庶,卻因自幼在老太君身邊長大,感qíng是極好的。原夫人賢良淑德、寬厚大度,一派大家風範,她的庶妹來咱們府中小住,原夫人待她十分親厚,吃的,穿的,用的,樣樣都挑頂尖的給,誰曾想,這位庶小姐卻是個有大主意的人,私底下竟與老爺生了qíng愫。這事老太太本是不贊同的,接她來本是照顧姐姐,怎能與姐夫鬧出事qíng來,傳出去於老爺聲譽有損,好在原夫人體貼大度,反過來替老爺說項,還親自去與侯爺府老太君討了她來。原夫人的病本是好轉了,可經此一事反而日漸沉疴,終於不治,現在想來,再大度的女人也有幾分心氣……”
歐陽治羞慚不已,面紅耳赤,話也說不出來。所有人都以為是原配夫人替他選好了這個繼夫人,卻不知道他和婉如早已在婉清生病時就已經暗度陳倉,說起來,婉清那麼早就去世,他們確實脫不了gān系。
張媽媽看了一眼李氏的臉色,放緩了口氣道:“原夫人在的那會兒婆媳倆是親親熱熱、有商有量的,繼夫人進門前些年,倒是對老太太有些尊敬,這些日子是越發不像話了,先是把大少爺的院子弄的烏煙瘴氣,生了病竟然要老太太親自去看望,今天晚上還折騰出這一出,您也別怪老太太生氣,繼夫人真是傷透了她的心!”
歐陽治噗通一聲,直直的給李氏跪下了,垂淚道:“兒子罪該萬死,給老太太惹了這許多不快,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張媽媽連忙去扶歐陽治,歐陽治不肯起身,告罪不已,李氏道:“你先起來吧。”
歐陽治爬起來,張媽媽準備了熱帕子來給他擦臉,又搬了椅子讓他坐下。李氏緩了緩口氣,道:“現如今你仕途的確一帆風順,但外面還有多少人在等著挑你的錯處的,今晚的事qíng說小了是賊人誣告,說不好就是家風不正,若讓外人知道了,參你個治家不力,你還能順順噹噹的做官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