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了?”歐陽爵手裡的棋子啪的一下掉在棋盤上.”這怎麼可能?
方嬤嬤低頭道:“大少爺.大夫請過脈了.恐怕是真的。”
“可惡!”歐陽爵一聲怒喝.氣呼呼道:“老天真不長眼,我去告訴老太太!”
“站住!”歐陽暖淡淡地道。
“姐.....”歐陽爵一愣,紅玉趕緊上前拉人,勸道:“大少爺.你真是急糊塗了.這消息是老太太送來的,她早就知道了。”
繼母不得老太太青眼,就是生不出一個兒子,如果這一次讓她膝下兒女雙全.豈不是從今往後都能在歐陽府里橫著走了!歐陽爵沉不住氣.玉樣的小臉皺巴巴的.黑亮的眼睛帶了一絲惱怒。
“姐姐?”歐陽爵回頭看歐陽暖.聲音里卻透出一絲慌亂”,怎麼辦?
見一雙清澈如山泉般純淨的眼睛盯著自己瞧.歐陽暖微笑道:“先過來把棋下完。”
“姐.你到底怎麼想的?”歐陽爵聽她的話已經成為習慣,只好重新回到桌子前面坐下,雙手倒弄著兩枚棋子,白色的棋子在他的指尖嘩嘩作響。想了半天,他勉qiáng落下一子。
歐陽暖看他棋落下的地方.不禁含笑搖了搖頭,爵兒是個聰明的孩子.下棋卻總是太莽撞.一直在盤算如何出奇出險.下個棋怪招迭出.大膽冒進,不計代價,抓住一個空擋幾步就想置人於死地,不靠一點棋譜,完全是隨意發揮,興之所致。
“你既提出要與我下棋,就該專心一些.其他事以後再說吧。”歐陽暖慢慢道。
方嬤嬤看了看棋盤上黑子已經占據半壁江山.不免失笑,大小姐的棋看似有現有矩,依譜道來.然布局卻行雲流水.處處攻防兼備.動如脫免,靜如處子,再詭異的手段,往往被她事先識破並巧妙化解.大少爺和她對壘.如同面對一堵銅牆鐵壁,很難討到便宜。
果然.歐陽暖落下最後一子,已是大獲全勝.歐陽爵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不可能,你明明讓了我三子的”;
她微微一笑.道:“你下棋不專心是其一.行事過於莽撞是其二.不了解對手就貿然出招是其三,大勢已去還掙扎什麼!”
歐陽爵聞言一愣.心下卻有幾分相信了.半晌找不出話去反駁.qiáng自辯道:“我只是一時分了心.過會兒再下我一定能贏回來!這一回你讓我三子,不!五子!”
歐陽暖淡淡道:“下棋終歸是遊戲.有疆有界,有相互必須遵守的規則,所以再怪的手法在定勢面前都顯得無力和可笑,不要說讓你五子,便是讓你十子,你也贏不了。”
“姐.我每次陪你下棋,從來沒贏過,你也不肯讓我贏一回!”歐陽爵一臉懊悔。
“爵兒.你要記得.與人下棋,可以讓子.不可讓棋.讓子是為善.讓棋則為侮。我讓你三子是出於姐弟之qíng.若是讓你整盤贏了卻是在欺騙你.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我是你的親姐姐自然可以讓你.別人會輕易退讓嗎?與其求別人讓你.不如想想怎麼才能靠自己的實力贏了這盤棋的好!”
歐陽爵天資聰明.這時候眨了眨大眼睛.道:“姐,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
歐陽暖微微一笑.道:“你是歐陽家的嫡長子,是名正言順的大少爺.老太太和爹爹心中你都是無可取代的.別人生的是龍也好是鼠也罷.與你都沒有任何關係.與其在這裡懊惱沮喪,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怎麼立身處地,明白了嗎?
說罷,她站起來.瞧著歐陽爵,笑嘻嘻地道:“我要去向爹娘賀喜,你跟我一起去嗎?”
歐陽爵下意識地想說不去.卻看到歐陽暖含笑注視著自己.像是看小孩子一般的眼神.不由得站起來,道:”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和你一起去福瑞院。”
“不.是去壽安堂。”歐陽暖笑了.笑容中卻有一絲欣慰,爵兒能夠學會如何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才是她最關心的事。
到了壽安堂.果然見歐陽治、林氏和歐陽可都在。歐陽暖掀開帘子.笑意盈盈道:“祖母.我們來給爹娘道喜了。”
李氏正半閉著眼睛聽歐陽治說話,這時候看見歐陽暖和歐陽爵相繼進了屋子.眼睛一下子放出光彩,道:“你們倆快來我這邊坐!”
歐陽暖和歐陽爵依言走過去.恭敬地請了安以後才緊挨著坐在李氏身邊,李氏見到歐陽爵十分的高興.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歐陽爵也帶著笑容.——回答了。
歐陽暖卻主動和林氏說話:“娘.聽到人來報信.可把我高興壞了.娘親有孕這可是咱們家天大的喜事.不知娘要怎麼慶祝?”
林氏慈母一般地笑了,道:“現在不過一個多月,等孩子平安健康出生再慶祝也不遲,倒是你的這番心意,實在難得。”
歐陽可見歐陽暖臉上笑意盈盈,不屑地撇撇嘴,一轉臉看到她在瞧自己,趕緊換了一副笑模樣,道:“姐姐,你猜娘肚子裡的是男是女?”
歐陽暖笑道:“我猜娘肯定給我生個弟弟.到時候爵兒就有伴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