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看著她的眼神是十分驚訝的.這位鎮國侯府寧老太君的外孫女、吏部侍郎的嫡長女在他們的印象中,總是唯唯諾諾的跟在主母林氏的身後.沉默寡言、形容怯懦.以往見到人總是低著頭.連她的樣子都看不清,像這樣獨自一人站在眾人面前讓他們打量還是第一次。
她穿著一襲淺紅流彩暗花雲長裙.頭上斜挽一支碧玉七寶玲瓏菩.翠綠水滴耳環.chūn意融融的組合.偏又有一份說不出的華貴.如瓷般細膩白潔的面孔,尖尖的下巴、大大的杏眼、彎彎的黛眉...”.聽到李氏招呼,她笑不露齒.眉眼彎彎,盈盈向眾人見禮.袖搖點點流瀉.映著雪白細膩x晶瑩別透的皮膚.喜慶卻內斂的衣裙,相得益彰.更添清麗傲骨。眾人心中暗道這大小姐酷似逝去的侯府嫡女林婉清.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再配了這樣的風姿氣度,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還不知道她及並後要美得如何動人心魄,不由得大呼當初走了眼。
李氏笑著拉過歐陽暖的手.為她介紹了在座的幾位夫人.接著道:“不是我自誇,我這個孫女兒真的是宅心仁厚,又體貼又溫柔,只是不愛在人前走動,太內秀了些。”
吏部尚書廖遠的夫人石氏是個三十來歲的美婦人,她穿了件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氣質很高雅.聞言笑道:“大小姐生得如此模樣.再過幾年還不知道要如何動人,只怕老夫人您想藏都藏不住呢!”
歐陽暖笑著低下頭.李氏親熱地拍拍她的手:“這孩子害羞呢。”眾人聞言大笑,在座的除了吏部尚書夫人石氏、吏部司務夫人文氏,吏部郎中夫人何氏以外.大多數都是歐陽家的同族.彼此也是熟悉的.一時之間氣氛熱烈起來。
正在這時候,張媽媽進來稟報說:“老夫人.二小姐來了。”就看見歐陽可微笑著走進來.向眾人行了禮,她上身穿金色纏枝花卉錦緞jiāo領長身襖,領。袖。籠了一因灰鼠毛皮,下頭露著月白挑線裙子.胸前桂著一枚金光燦燦.耀眼生輝的赤金鎖,頭上cha著一對七寶鑑金簪也是十足絢爛。
李氏微微點頭道:“來了就好,你且坐下吧。”態度全然不似對待歐陽暖的熱絡,眾位夫人小姐看在眼中,暗自揣測其中的原因。
吏部司務夫人文氏笑道:“老太太.這樣的場合怎麼不見夫人?”
文氏與林氏向來jiāo好.這時候問起她也並不奇怪.李氏臉上的表qíng淡淡的,道:“天一冷.她身子就總不見好,這些天還念叨著要親自為我cao辦壽宴.但我著實捨不得她過於cao勞.便讓她歇著了。”
文氏皺眉.心道歐陽府的這位主母向來身子可好得很,怎麼幾天不見身子骨就這麼嬌弱了?還是最近府中發生了什麼事qíng?她不由自主看了一眼站在庭院裡笑吟吟站著候客的李姨娘一眼.一瞬間心中已經轉過了很多個念頭。
坐在堂上的眾人都是人jīng,看到這場面都各有猜測.面上分外應承歐陽暖.歐陽暖一直在李氏身邊靜靜坐著.嘴角含笑,溫柔可人,只有當別人問話的時候才回答,有禮有節.語調柔和.任由眾人如何打量.自是不動如山。
從前見客,旁人問話歐陽暖總是問三句才回答一句.十分不善與人相處,歐陽可則xingqíng活潑、喜歡熱鬧.向來都享受慣了眾星捧月的生活.此時見眾人對歐陽暖比對自己熱絡了許多,心中十分怨恨,又因想起林氏想要親自替祖母籌辦壽宴.卻被祖母冷言冷語的拒絕了,她更是難受的很.只覺得自己的地位隱隱受到了威脅.便對著坐在一旁的吏部尚書家的廖三小姐低聲私語道:“你別瞧我大姐一臉笑容.最是厲害的人物.可別被她的外表騙了。廖三小姐仔細看著笑臉盈盈的歐陽暖一眼.輕聲道:“看著很親切啊。
“哼,我這位姐姐最是個八面玲瓏、慣於籠絡人心的.得到府里上下的誇讚,咱們可得好好學著。”歐陽可冷笑一聲。歐陽暖注意到了這邊的竊竊私語.她溫和地向她們看了一眼.臉上帶著恬靜的笑.廖三小姐不免愣了愣,她的臉皮沒歐陽可那麼厚,立刻紅著臉低頭不再答話了。
正在這時,張媽媽一臉喜色地走進來道:“老太太,寧老太君親自來了!鎮國侯府大夫人和二夫人也都來了。”
李氏一聽大喜,連忙起身,歐陽暖趕緊攙扶著她,其他夫人也紛紛起身,跟在李氏的身後迎上去。
李氏不過是吏部侍郎的母親.吏部同僚派人來祝賀是同誼,鎮國侯寧老太君是一品夫人.歷年來不過是派人送來壽禮便罷了.親自登門祝賀還是第一次。眾人驚訝的同時.目光不由自主都落在了來人身上。
李氏驚喜之餘同樣疑惑不已,思忖間.寧老太君已攜了她的手:“親家夫人,大壽怎麼也不請我!”
李氏連忙告罪。
寧老太君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就看見了她身後的歐陽暖,帶著笑意道:“還是暖兒特地來告訴我,親家夫人,壽辰可馬虎不徽 “.”
歐陽暖落落大方地上前給寧老太君行禮:“外祖母!”
眾人恍然大悟.這也就是說.老太君是大小姐請來的了.外人一直以為自從老太君親生女兒死後.鎮國侯府雖嫁了個庶女過去.關係到底還是疏遠了.卻不料今日老太君竟親自到訪,真是耐人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