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夫人暈倒.他們就請了錢大夫來,只不過在外室開方子。片刻之後,王媽媽便帶著錢大夫進來內室,錢大夫過來一看,林氏疼得滿頭大汗.像是承受不住了的樣子,趕緊施了針,林氏又疼了好一陣子,才覺得那陣疼痛慢慢過去.她滿頭大汗地躺著.氣若遊絲的模樣,好久都緩不過來。
王媽媽也不與錢大夫寒暄,開門見山問:“您不是說七個月的胎象已經穩當了嗎.夫人如今這樣疼又是什麼緣故?;.
錢大夫也不答,只低頭沉吟了片刻.才慢慢道:“夫人可是接觸過什麼有害孩子的東西?”
王媽媽鬧言,面上露出難色道:“昨天晚上夫人......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又受了驚嚇.是不是動了胎氣?”她不好說林氏是被老太太罰跪,又生了大氣,只能這樣似是而非的解釋。
錢大夫搖了搖頭.臉上的神qíng十分凝重:“倒像是藥物所致——”
林氏剛緩過一口氣,這時候聽到這句話.心頭悚然一驚,脫。道:“什麼藥物?”她平日裡害人害多了,這時候抓住了關鍵.一下子變了臉色。“夫人.不是我不肯說.而是這世上害人的藥物實在太多,你若是讓我說出是哪一種,我卻還無法立時分辨出來。”錢大夫抬頭,眸中微微閃過一絲悲憫,”只是從夫人的脈象看來,這藥物十分霸道,對夫人腹中孩子大為有害,若非夫人身子骨qiáng健,孩子早已穩當.只怕這一回是留不住了.....”;林氏墨然聳動.眉目間儘是難言的驚詫.往日歐陽治寵幸過的女人懷了身孕,她總是千方百計的除掉,卻萬萬沒想到這種事會輪到自己身上!她深知有些藥物即便是沒有懷孕也會損傷肌理血脈.甚至不能生育.更何況自己這樣身懷六甲的人呢.當即心中害怕起來:“那我的孩子當真沒有事嗎?”錢大夫猶豫道:“應該無事,我會盡力而為。”他頓一頓,又道:“然而夫人卻要小心謹慎.往後再遇到這樣的qíng況.我就不能保證了。”
林氏的頭腦在急劇的轉動.平常所有的用度都是經過仔細的檢查,福瑞院裡頭也都是她自己的人,不可能出現被人動了手腳的qíng況,唯一的可能就是昨天晚上在壽安堂....她到底是心機深沉的人,很快想到了這一點。難怪,老太太會讓自己罰跪一個時辰!難怪她好端端的非要換什麼香!難怪自己聞著那香氣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原來一切都是早有預謀,這個惡毒的老太婆!
王媽媽見她臉色yīn晴不定.於是道:“錢大夫.請您一定要想方設法,保夫人和孩子母子平安。”
錢大夫點頭:“我會竭盡全力。”他微一伽躇,直接道:“只是這藥物藥xing霸道.孩子雖然暫時無礙.我卻也沒有十分把握.不知它會不會使身體虛弱,容易滑胎,或者——”
“或者什麼?”林氏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如炬。重生之高門嫡女
“或者......生出不健康的孩子,這都是有可能的。”錢大夫猶豫著說道。
林氏和王媽媽面面相覷.又急切地問道:“不健康的孩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能會讓產下的孩子先天不足或者養不大,這個......我還不知這種藥到底用了多少,也不知道夫人您以後會不會有異常或不適。您也無需過分擔心,只是.....個人的休質不同也很難說。”
這些話說的含含糊糊,林氏聽得心頭惱怒,滿心滿肺儘是狂躁,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什麼叫很難說,難道你連到底會不會有事都分不出?養你這個大夫做什麼吃的!”
錢大夫從未被人如此當面rǔ罵過.當即紅了臉,一副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王媽媽沒想到林氏會說出這樣的話.趕緊打圓場道:“錢大夫.夫人只是太心急,您不要見怪。請您出去開藥方吧,勞煩您了。”說著,她將錢大夫引了出去。
王媽媽進來時,卻見到林氏滿面怒容,歐陽可站在旁邊不說話,臉上也是十足惱怒的樣子.王媽媽心中嘆息一聲,上前極力勸說道:“夫人,您別這樣傷心!好在小少爺暫時是保住了口”
林氏的眼中迸發出qiáng烈的恨意:“都是那個老東西.她竟然敢動手害我的孩子?!”
王媽媽聞得此言.深深一震。歐陽可心裡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口中驚訝道:“娘.你的意思是祖母要害您?”
林氏冷笑一聲.手落在腹部.心頭大恨道:“不是她還會有誰?我往日裡不說小心翼翼卻也是步步謹慎.那些小人根本沒有靠近我的機會.只有昨天在壽安堂——肯定是那個老東西!枉費我以前對她那麼孝敬,她竟如此待我,念得是什麼佛經,簡直是個老毒婦!”
王媽媽勸說道:“老太太心腸也太毒辣了些.您懷的畢竟是歐陽家的骨ròu,她竟然也下得了這樣的狠手。好在老天爺有眼,夫人您福大命大,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見這小少爺也是個有福氣的。”她頓一頓.如安慰和肯定一般對她道:“從今天起,夫人您就放心養胎吧.要對付大小姐和大少爺.將來有的是機會.可不要因為一時忍不住壞了大事。”
這話歐陽可聽得一愣.然而她無暇細想.也壓根不願去想,失聲道:“這怎麼可以!娘,你答應過要為我報仇的!你怎麼能只顧著弟弟絲毫也不關心我的死活!”
王媽媽一愣,心中怨怪這二小姐壓根就是自私自利.卻又不敢直接說出來.只能道:“二小姐.如今不是報仇雪恨的時候,夫人差點滑胎.並非天災.而是人禍.這說明老太太已經不想留下小少爺了.若是此刻大小姐大少爺再有個閃失,只會坐實了小少爺的惡名,將來縱然他平安出生,也會受人嫌惡,到時候夫人和小姐您都討不到什麼好去.老奴請您多忍耐吧。”
歐陽可一下子冷下臉,頗有些氣急敗壞道:“忍耐忍耐忍耐.你們就會叫我忍耐!你看看如今我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有什麼好忍耐的!”她說完,便一瘸一拐地快步走了出去,林氏在後面急聲喚她.她卻全然不顧,連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氏綺靠在枕上.臉色臘huáng,面容憔悴.良久才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失望:“這個孩子.越來越不懂事了,都怪我,將她寵的無法無天.王媽媽.你受累了。我知道.這些日子我都被歐陽暖氣的糊塗了,做了不少沒理智的事qíng.多虧你在旁多加周旋.歐陽暖比我想的要狠.要毒.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這樣急躁了。”
